为着自己的私心,果断设计她,与她攀上交情,后又试探卫燧与她的关系。虽都顺利得让人身心舒爽,但戚桐此刻瞧她这样亲昵,反而有些犹豫起来。
手指被紧了紧,许知昀当她也是依依不舍,便笑道:“好啦,快去吧。我们没几日也要回京的,那时就是你不来,我和梚儿还要去你府中抢你来呢。”
活脱脱的山匪作派,佛门净地里也敢狂悖如斯。许梚仪和戚桐都没禁住,噗地笑出声来。
许梚仪毫不怀疑,真到那时,许知昀怕是会拉着自己去拍戚府的大门,哐哐哐地嚷嚷“有没有人呐?有没有人呐?放你家戚桐出来跟我们玩啊——”
毕竟殴打崔镒廷那日,她就是这样拉着自己满街奔窜的。
许梚仪犹自回味一番,笑意盈盈,挽上许知昀的胳膊,和她一道目送戚桐走下石阶。
人影渐渐变成小小黑点,落在山口牌匾下,终而消失不见了。
暮鼓和着沉钟开始浑浑响动,惊起满山的褐斑鸟振翅高飞,盘旋碧空半刻,又携伴投回林子里。
两人仰头望了望,就转身一块朝小院的方向走。两步还没迈完,许知昀就发觉刚刚的八卦还没说完啊!
吵吵吵,大吵小吵,结果兴佑帝和皇后为什么吵架啊?!
好像没说吧……啧。
当时听的时候忘了这一茬,现在陡然想起来,颇有些抓心挠肝。
贴耳小声问了许梚仪,她也是一愣,下意识道:“这哪知道,也没人敢议论这个吧……”
啊……好吧。
许知昀失落地点点头,也没太纠结,进了屋里跺脚抱起暖手炉,便就忘了这未竟的一茬。
等扈谙回来,三人同各自贴身的婢子就一块坐下吃饭了。围坐一桌听着窗门外寒风冽冽,再看桌上热气氤氲,真有几分过年的式样。
素斋晚食也名不虚传,豆腐片煮浸过芦笋汤汁,配着米粒更显白嫩软滑,葫芦瓜丝拼作鸭形,点缀的朵朵菌菇也惹人胃口大开。
真不愧许梚仪夸它一遭。许知昀吃得心满意足,装了几大匣子的点心也就继续放在橱柜里没去动。
洗漱完窝在床上,将匣子里的话本和小人书翻个乱七八糟,愣是没找到一本能静下心来细看的。一早排好的顺序也随着满床的书册凌乱不堪了。
翻出来还得收拾回去,许知昀一边归拢着,一边还在琢磨戚桐的事。
两个老头子并一个媒人,怎么就想着霍霍小青年呢……逃婚虽然刺激,但总归还有更体面的方法吧?
放下床侧的帷幔,打开系统资料库,快速跳看了两遍,还是没发现和戚桐相关的。
顶多顶多,就是提了一句她爹戚司正的,但讲的也是五皇子卫琸去刑部的事,压根就没什么与婚事相关的。
至于那个要娶续弦的成康伯,更是查无此人,竟是一点笔墨也不值得耗费啊。
许知昀暂时无计可施,屋门前又听扈谙派李嬷嬷来嘱咐自己早些歇息,就先熄了烛火躺下。
依旧没让苏木、苏叶守夜,许梚仪也独自睡在另一屋中。虽没人说话,但许知昀的眼睛还是铜牛般瞪着,卷着被子翻来覆去几个回合,果然睡不着。
闭眼屏息一会还是毫无困意,她干脆直接坐起身,拨开帷幔,屋内静悄悄的,只余下一片漆黑。
闲来无事可做,手脚便蠢蠢欲动。屋内炭火烧得和煦如春,许知昀掀了被子就走到窗边矮榻上坐下。
抱着膝头,借窗扇上微末凉意定一定心神,许知昀呆坐片刻,嘴巴有点寂寞。
看看紧闭的屋门,许知昀蹑手蹑脚踮至橱柜前,蹲下后轻轻捏住柜门上的圆环,一点一点慢慢拉开。吱呀声没出,许知昀给自己乐笑了,捂住嘴浑身抽动半天才抿嘴正色,仿若无事发生。
月色暗淡,许知昀伸手摸着匣子像个睁眼瞎,嗅着匣盖只觉都是香喷喷的,可里面究竟装的什么品类,却还没能修炼到炉火纯青能分辨的程度。
全都搬上了圆桌,许知昀又摸瞎找出两根蜡烛点燃,两豆屑光飘飘忽忽,总算寻得了一丝光明。
在里间水盆净完手,许知昀打开匣子各自挑了一块吃。发着呆,磨磨蹭蹭地吃完,还不忘拿湿帕子擦干净桌上的酥渣。
行迹打扫完毕,许知昀确认没留下什么首尾,就晃进里间再洗漱了一遍嘴巴。
肚子安顿消停了,嘴里也清爽,许知昀整个人愈发精神抖擞了,再看四周的黑漆也渐渐如鱼得水。
围着圆桌转悠一圈,许知昀还是忍不住从橱柜里找出一副柳叶串牌来玩。拎着串牌一骨碌爬上床中央,许知昀盘好腿开始做庄。
分出四方随意玩弄牌局,许知昀一个人自娱自乐的,闹到了后半夜才将将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