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梚仪看着她的黄斗篷、黄裳,忽也明白了怎么说是“同行”,心中叹怜稍散,也叫她宽心,“我也日日诵经,要佛祖保佑你逃命时身手敏捷!”
“对!梚儿刚刚就是在大禅佛殿跟着沙弥们念经了的。我们三人齐心协力,必能唤来转机!”许知昀拍拍戚桐的肩膀,眉目坚毅。
神神叨叨的却也是豪气冲云天,戚桐抱拳给二人分别敬礼,“大恩不言谢,事成之后,戚某人定来还愿!”
哈哈哈哈哈。
许知昀和许梚仪也纷纷肃容抱起拳。
各自慢饮一盏温茶后,许知昀清清嗓子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哎,猜一猜,我和阿桐刚刚从佛殿里出来的时候撞见了谁。”
戚桐和许知昀对视一眼,轻轻放下茶盏,但笑不语。
“神神秘秘的,谁啊?”许梚仪看着二人神色变幻,不明所以。
“是卫燧。”许知昀压低声音,亲自上演闹鬼,说:“青天白日的就撞见了他。好像是在散心吧?也不知道是在干嘛,整个人面无表情,眼珠还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这边!”
许知昀皱眉拍拍心口,“简直就是吓人一跳!结果他瞧见我们了,脸色登时难看得好像死人了,唰啦着忽然变得惨白惨白!”
嘴上又没把门,许梚仪嗔她一眼,就听戚桐笑着说:“二殿下是有些……不过也委实怨不了他——知昀妹妹对他了解多少?”
啊……
许知昀愣愣摇摇头。
“其实早些年,陛下刚刚继位时,与皇后娘娘也只是相敬如宾,甚至隐隐算得上是貌合神离。毕竟皇后娘娘是奉父兄之命入的宫,为的也不过是高氏一族权势绵延。”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宫中新人从没断过,但陛下倒渐渐对皇后娘娘热切起来,反而是皇后娘娘冷淡异常。后来更是时有争吵,连带着国丈、国舅都不能得皇后娘娘几分笑颜。”
许知昀睁大眼睛,听她继续道:“冷一会,平和一会的,大殿下也就是当今太子卫昱先出生了。不久就是二殿下卫燧。”
这好像也没啥啊,宫斗剧差不多都这个套路。卫燧的境遇还算好的了,也没见别人要死要活的啊……
嗯,然后呢?
“孩子都有了,也渐渐大了,可两人还是僵得很。陛下宠重中宫,隔三差五就往皇后娘娘跟前凑,可两人还是时不时就呛起来。最严重的一次——”
戚桐招了招手,示意许知昀凑近,“第二天一上朝,就立了大殿下为储君,后宫还册了大殿下生母为德妃。这巴掌扇得是啪啪作响,听说晋国公和老国公脸都气绿了!”
她摇着头,撇了撇嘴,见许知昀迟疑,“晋国公……皇后娘娘的兄长?和父亲?”
“啊,对!”戚桐才反应过来,仔细辨认了下她的神色,说:“嗯……此事牵扯太子之位旁落,略微难堪了些,我们也是风言风语听来的……二殿下不曾主动告知,也是人之常情。”
侧脸看许梚仪,也是点头附和。
噢。
没说就没说嘛……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古怪啊……
什么主动告知的,又不是多熟的人,这种事怎么可能主动告知。
心里毛球突了一块,可怎么来的却捋不清楚。许知昀心中轻叹,翘起二郎腿支着下巴。
卫燧……唉。
什么风言风语,这多半都是真的。唉,剧情资料都没这些八卦,原书也从没提过。
许知昀回神寻起茶盏来喝,就见对面坐着的戚桐眸光闪动,仓促移开了眼。
脸上有东西?
许知昀左右摸摸脸颊和下眼睑,没摸到可能掉下来的眼睫毛,正想问问戚桐,却听她说:“叨扰两位妹妹许久,本欲畅怀尽兴,奈何天色已然渐晚,阿桐这便告辞了,只盼日后得空能有缘再续今日之谈。”
“路途尚有一段,又是雪后初晴,阿桐路上千万小心才是。”许梚仪跟着起身准备送她出去。
许知昀抄起茶盏猛灌一口,也站起来一块往外走。非兰、非蕊和苏木几个都聚在檐下赏秋叶,见她们出了厢房,也都往这边走来。
山口寺门很快就走到了,扈谙在大禅佛殿听经,还没回来,戚桐就又说了两句“礼数不周,来日再登府门拜访”之类的。
香火鼎中的烟雾仍是袅袅不绝,逆风一吹受,俱散若尘晖。晃晃悠悠浮至戚桐身侧,显得那两鬓各自斜插的小金梳若猫耳化形,灵动可爱。
偏她心情也很好,唇角弯弯盛满笑意,梨圆小涡若隐若现,许知昀看着她也笑起来,伸手轻轻点了点金梳上的紫玺。
她给自己拢紧了斗篷兜帽,垂手下来,戚桐忍不住捏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