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不是什么热心肠的神,他希望事情能够尽快结束,故而没有深究摩罗释究竟去了哪里,也不论他有没有再出现自己面前,只知今夜他是早早入眠,转眼到第二天天明便苏醒。他不等大帮侍者前来服侍,也没有唤理查德,快速而有条不紊将晨间之事打理完毕,便去找了易卜拉欣。
看起来有些人还怀有忧愁,似乎整夜没有睡好。易卜拉欣也是早早就醒来,也未叫侍者,自个打理好自己。而哈迪斯同样早起令他意外,但王太子并没有失态,而是马上站起,对他合掌:
“卡洛斯殿下早安,今天的阳光为您照耀,上主为您赐福。没想到您也起得这么早。”
摩登迦似乎心有灵犀,此刻准时出现在门口拜见两位王子后,便恭顺跪在一旁替两人做翻译。
“早,也愿这福泽护佑你。”哈迪斯学着他的问候语向他问候,“你应该比我着急,我们早些去,让你早日见到阿尔蒂,同时也让西甘达尔沙王对我的戒心消去。”
易卜拉欣苦笑一声:“家丑本不应外扬,让您见笑了。日后不若让我来招待殿下您,免让我国再出丑事。事不宜迟,我正是料想到您会热情相助,昨日便请示过父王拿了出城敕令,马车已备好,我们随时可以出发。只是殿下不需要准备一些什么吗?您的仆从呢?”
哈迪斯心想本来就不想带着那帮人做累赘,再说了这是什么风光出游的事么?但有人仿佛就是要逆着他的设想来,阿难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门口,走进来跪拜两位王子:“王太子,我虽然为二王子的侍童,二王子却是交代我等要好好护着卡洛斯王子的。请允许我同行吧!”
易卜拉欣有些惊讶:“这当然没问题,可是昨日不才找不见王弟么?无论如何,你当以王弟为重。”
阿难苦笑:“唉,王太子有所不知,且此事难说,王太子就先让我同行吧。况我家主人究竟有何神通,太子您是再清楚不过的,不是吗?”
于是易卜拉欣也就不多问,只带上一两个亲卫与摩登迦,与哈迪斯趁着清晨露浓时分出了王宫。马车就停在雾霭中,昨日还是阳光灿烂,今日似乎就有下雨的预兆。因为随行人员不多,一辆外观质朴却花纹考究的中型马车刚好载上四人——易卜拉欣、哈迪斯与摩登迦,阿难原本应该坐在马车外,却被哈迪斯提醒现在阿难算是自己的侍童,于是也跟着进了车。
他能坐进马车也跟易卜拉欣有问题要问他有关:“阿难,你正好在这,昨日只有你跟着王弟,听说他与夫人吵得激烈,可有此事?”
“确实有,让王子见笑了。”阿难表现得有些为难。
这是哈迪斯感觉到马车开始移动,他微微挑帘一看,街景的颜色确实在缓慢变化。他听到易卜拉欣发出感叹:“王弟是出了名的孝顺,是真主见到也要赞叹的善人。想不到他竟然也会与夫人争吵,这实在是……是因为艾巴小姐的事与夫人争吵了么?昨日在十二磐花园的宴会上,王弟的颜色一直便不好。”
“不是,请王太子放心,我家主子对艾巴小姐是没有那种心思的。只是跟摩耶阿律夫人争吵一事,恐怕所有人都未能料到。”阿难说,“此一去,也同是希望能解释清楚同艾巴小姐的误会。虽说二王子不知去了城里何处,然而此时正不需要他出面。”
寂默了许久的摩登迦这时也应和:“正是,此事其实交由卡洛斯王子替摩罗释王子操办,是再为合适不过。
阿难听到她说话便选择闭上嘴,装作没看见摩登迦背在身后那只手上隐隐捏着法决。摩登迦则温柔对低下头的阿难笑笑,转头对王太子柔声说道:“殿下,我们需尽快赶路了。可不要忘记我们的贵客才在德里休息不过三天,便又匆忙启程。这一路舟车劳累,若不快,恐怕还是让卡洛斯殿下吃苦。”
言下之意就是催促易卜拉欣命外面的车夫快马加鞭,易卜拉欣自然不会拒绝,马上便给外边的马夫下令。话至此,易卜拉欣又忽然想到昨日在十二磐花园的宴会上替阿尔蒂传信的就是她,去传达阿尔蒂向西甘达尔沙暗示,求取让摩罗释做夫婿的也是她。而此时这摩登迦却一派平和,与昨日的梨花带雨不尽相似,相反她还在催促自己一行速速赶往巴特那。或说这其中真有隐情?
然而摩登迦只是抿唇微笑,神情神秘:“两位殿下,不若睡一会,现在天色还太早了。”
在阿难眼里,摩登迦却是背手作拈花之姿,施了个法让两位王子睡去。而她吐气如兰,竟也不在阿难前遮遮掩掩,而是化出莲花手,将一架马车化作青云,飘然向东南方的巴特那飞去。
见阿难默然盯着自己,摩登迦笑了:“师兄这是做的什么表情?快快前往巴特那见了雪山之女的化身,快快将事情结束,便能早日回来陪在卡洛斯王子身边了不是么?如此观来,你竟是不愿意的。”
阿难默叹一声,摇摇头:“你是跟着何人,何时下界的?”
“不相瞒,正是定光师尊有感释迦世尊有难,故在汝等陆续下界后遣我来相助。然不巧我这投身到了阿尔蒂身边,也更未想到定光师尊原竟料到大宇宙之境中之神灵亦降世,遂便暂且跟从在那雪山之女身旁。”摩登迦如实说道,“师兄也不必瞒我,这位卡洛斯王子便是汝等一直寻找的梨俱师么?”
“此事置案不提。”阿难道,“眼下还是注重身前之事,阿尔蒂将两位王子找去,有何深意?”
摩登迦笑:“师兄,若是问阿尔蒂,那自然是关乎情缘痴缠;而若问到帕尔瓦蒂,我却一无所知。”
“你跟从她十余年,竟什么也不知,或说半分动静也未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