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摩登迦这时挑开帘幕,见马车平稳飞在青云之上,她让这马车飞得慢了些,好有机会将话题展开。“师兄应当记得,帕尔瓦蒂女神还是萨蒂时那模样,我疑心现在的阿尔蒂也不过复现当年。”
此话一出,阿难也感到了为难。
他缓缓说道:“摩登迦,你有所不知,我们的王子这一世可是得罪了那湿婆的信徒,海界海王子库纳里修的,阿尼律陀早日传来音讯,库纳里修竟成功借了湿婆的神力。倘若卡洛斯殿下与易卜拉欣殿下此去激怒了帕尔瓦蒂,其后果不堪设想。这样一来,摩罗释殿下是既作为圣斗士与海界的海王子起了冲突,又将为了卡洛斯殿下对抗湿婆大神的信徒……我等寻觅之路,若稍有不慎便终结于此。”
摩登迦惊讶地捂住了嘴:“竟有此事?这却是师尊们都未曾预料的了。我能解摩罗释殿下为了保护德里苏丹而与湿婆大神抗衡,可摩罗释殿下又为何要为卡洛斯殿下而奔忙?莫非汝等已经确信……”
阿难却摆摆手:“王子不会愿意我们多提卡洛斯殿下……罢了,此事走一步算一步吧。一念错一世尘,不过是颠来倒去再翻覆好几世罢了。”
“我随师兄。”摩登迦再拈了一诀,忽往马车外轻轻一点,“师兄,我们到了。”
阿难点点头,将手放在哈迪斯肩上,轻轻摇晃他:“殿下,快醒醒,我们已经到了。”
阿难与摩登迦颇为默契地对在场唯一不知情的王太子易卜拉欣共同隐瞒了他们是因为摩登迦的法术才能突破空间地理限制,在短短一时辰内来到巴特那。摩登迦更是又对王子施了个术,使他以为时间已过去了三天。
看她柔声对王子徐徐介绍城内的一切,还有艾巴家族的现状,将睡得稀里糊涂的王子的注意力转移开,对一切都心知肚明的阿难默不作声跟在哈迪斯身后。而同样知晓恐怕是这俩仙人动了什么手脚的哈迪斯见他拙劣地装傻,不免也跟着装傻,不过这样也好;哈迪斯同样装作睡得发懵,只听摩登迦絮絮语。“……艾巴族长老爷对小姐的状况很是担忧,成天向大神祇祈福,殿下若真是小姐所期望见到的那个人,定然是让小姐的身体能加快恢复呀!”
对此,原本还能行坚定步伐的易卜拉欣此刻走在大街上,却略显得有些徘徊。他一手背在身后,朴素的衣着与不凡的气度让他备受瞩目。易卜拉欣遣摩登迦与阿难前去报信,自己指了一名贴身护卫跟随。
而哈迪斯刚想跟上去时,易卜拉欣却突然拉住了他:
“殿下,这边请。”
易卜拉欣指了指旁边的酒楼,看起来是要与自己单独谈什么事。
而就如易卜拉欣所表现的那样,他确实有什么事情要谈。这位褐发褐眼的英俊王子此时好容易在包间坐下,竟然终于显露出面上的愁云:“殿下,真奇怪,这三天我是昏昏欲睡,来到这里,竟有一种不真切之感。啊,虽然我很急切想去见我美丽的阿尔蒂,可是殿下,我就与您开门见山说了,您认为阿尔蒂小姐所想见的真的是我吗?”
哈迪斯一头水雾盯住他,听不懂他到底说了什么,然而这时他身边那个护卫竟然开口帮他翻译了。
感情这是有意回避了阿尔蒂身边的人,听完翻译的哈迪斯如是想道。
不过他没忘了回话:“你看起来心里早已有答案。”
易卜拉欣听罢,苦笑一声:“先是向来健康的小姐忽为了我那刚回来不就便上下折腾的王弟而患病,父王、夫人、王弟在花园上的闹象,以及夫人与王弟那突发的争执,种种皆因王弟而起,殿下你在其中更是饱受牵连。如此一来,我不多想都是难的。若阿尔蒂想见的根本不是我,我又何必出现在她眼前?”
哈迪斯心想你这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又来与他遮遮掩掩绕绕弯弯谈话做什么?
“你是觉得自己在阿尔蒂心里争不过摩罗释么?”哈迪斯说,“直言吧,我于你等只是外人,而且我背井离乡,在这多少也需要你们的照顾。”
“殿下当真具有国君风范。”易卜拉欣赞许道,俊脸上的愁云弥散了不少,“既然如此,请殿下听我的诉求。我期望您先替我去探望阿尔蒂小姐,您将这些天的事如实告知阿尔蒂小姐,再将她的状况等回给我。阿尔蒂见您不至于不掏心掏肺,且您正是应了阿尔蒂的需求才向夫人说的那番话不是么?……至于后续的,待我得到您的回复,我们再慢慢商议吧。”
此言一出,哈迪斯倒是略产生了一丝惊讶。看起来这王子人看着质朴,而心思细腻聪慧,原来早已明察昨日的乌龙。“好,”哈迪斯爽快应答,“我会帮你。”
“那殿下应所得,在下便提前为您备好吧。”
易卜拉欣笑笑,单手按住右胸口,对他行了一个真诚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