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对殿下这么无礼?”理查德上前把他拉到一旁,一脸严肃教训他,“殿下一时起兴才不远万里来到印度,你怎么能说那不是家?”
“这您要问殿下了,阿难若是知道也不至于犯下如此无礼的事。理查德大人,阿难反问您一个问题,你觉得对于殿下来说那里真的是家吗?”
“阿难!”理查德厉声说。
但他显然忘了在场谁才是主导,哈迪斯轮流看了这两人几眼,对阿难微微点点头示意赞同,理查德见状才反应过来这位王子难得有这么沉默却坚定的反抗说明了他的认真:“殿下!”
他对哈迪斯喊道。
哈迪斯却只是再对他点点头,这下理查德彻底懵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阿难,你说得对,但你是从哪里来的?”哈迪斯才不管理查德,只对新冒出的小孩感兴趣。
“殿下,我说过了我是摩罗释王子派来的呀。”
阿难端庄敬了个礼,露出浅粉色的酒窝:“刚才就一直站在您身后,只是您身材过于高大,看不见我罢了。不过像殿下这般高贵之人,什么人又能轻易入您的法眼?阿难只是讨巧才进入您的眼中。”
这孩童姿态与礼仪未免端庄得不太像话,哈迪斯在嘴里默念了几遍他的名字,终于想起来摩罗释提到的一个名字。“阿难,你与摩罗释的导师阿难陀只差一字,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阿难笑道:“殿下有所不知,阿难陀之‘陀’乃‘僧’之意,阿难陀便是阿难,世上有许多阿难,而阿难陀唯有一个。殿下我这么说可能意会?”
阿难想道,他已经用了最为谦卑委婉的语气向哈迪斯说明他的身份不便透露,而不知在哈迪斯心中阿难早已被打上“谜语人”的称号。这帮人说话总喜欢遮遮掩掩,哈迪斯秒给阿难陀打了个偏低的印象分,下一刻他还是表现出对孩子的善意:“哦。”
这下轮到阿难不太知所以然。
但显然哈迪斯在等他的一个解释,阿难虽然还摸不着这位主的脾气,好歹还是猜到了这点:“殿下,王子担心冷落了您,故派我来与您作伴,我才来的。方才王子似乎是想找您,不过见您在与理查德大人争辩,故没有上前打扰。王子的意思只好由我来传达了——他是想告诉您王都的使者明日就到,再有几日便达巴特那。”
太好了,可以走了。哈迪斯想,全然忘了脸色在听到这段话后稍有震动的理查德。
至于理查德,他心中五味杂陈得厉害,但仆人不能抛下主人跑走,即便哈迪斯那些话撼动了他,你想家吗?不知道为什么理查德觉得好像卡洛斯殿下问自己时脸上带有浓浓却隐匿不发的悲伤。是因为他那待他不公的家人?理查德忠诚的心告诉了他该怎么做。
理查德下定决心。
“殿下,让我跟着您吧!”理查德拍拍胸膛,回过神才后知后觉哈迪斯已走远。
“阿难陀,就连你也告诉那位冥王殿下自己的身份了?”
还是孩童模样的阿难静静跟在哈迪斯身旁,耳边传来的却是梵语空语。
“冥王殿下察觉得到我们的灵魂颜色与菩提心,对冥王殿下隐藏是没有意义的。”阿难说道,“且王子已经将我师兄弟几位的真名如实禀报冥王殿下,除了远在冥界的舍利弗师兄,与本就不必面见冥王殿下的您,殿下迟早会将我们五个逐一见过,于是我便告诉了他。”
冥冥中阿难察觉到阿尼律陀动了动神色,紧闭的双目似乎有犹豫要流出。
“师弟,何故犹豫?”
阿尼律陀诚实地犹豫一阵,说道:“非犹豫也,只是一直在想一件很奇怪的事。冥王殿下为何执意要留在德里苏丹?这与王子有关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