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你……”
范沢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高台上的崔崇颂怒斥,“都给朕闭嘴!”
天子一怒,底下的人稀稀疏疏地跪了一地,“圣上息怒。”
“圣上息怒。”
崔崇颂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额角青筋凸起,“你们当着金銮殿是菜场吗?!”
江平海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往下低了些,大殿内一时落针可闻,四月刚刚入春的天,不少朝臣手心后背却都冒出一层细汗。
一位胆大的朝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开口道:“圣上,龙体乃天下之根,为了这些小事动气伤身不值当。”
“要臣说首辅大人这就是小题大做了,那信上的官印啊私印都得由铸印局的人亲自来验过哪能就凭首辅大人的一眼就定了真伪?”
那朝臣说这话时看着崔崇颂谄媚得很,说罢又将目光轻轻扫过江平海,目光最终落到了弓着腰的范沢身上。
他问:“你说是吧,范大人?”
范沢连忙道:“是,是是,是。”
那朝臣又开口道:“首辅大人要说范大人做了你说的那些腌臜事,我第一个不信,员外郎日日在各地差遣外出一年到头都躲不了几日清闲。”
“去年去秋临范大人还险些折在那里呢。”
范沢连连点头,忽地,陈越年从人群里面走出来,“范大人去年去得是秋临吗?”
范沢方才被江平海突然指控气都还消,现下又来了一个陈越年自然没有脸色,“自然是秋临!”
“我去秋临的那一趟将腿都弄崴了,回到瑞都养了两个月才好,这难道还能作假?”
陈越年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说你去秋临时事情作假。”
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杨元栖说话了,“那你要说什么?”
陈越年没看杨元栖反而向崔崇颂的方向行了一礼才道:“臣在没被调回瑞都的时候是在泉州当官的,前几个月臣在泉州的下属给臣送了一块令牌过来,他以为是臣落在泉州的。”
杨元栖被忽视脸上的笑有一瞬僵住。
“那块令牌不是臣的,我看来看去觉得是范大人的,但是我现下又不确定了,范大人方才说他上一次差遣去的是秋临。”
陈越年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举过头顶。
崔崇颂冷嗤,“刑部尚书方岳,去认认这块牌子是不是刑部的!”
被点到的方岳被吓了一个激灵,连忙走出来接过陈越年手中的令牌,半晌后方岳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哆哆嗦嗦道:“这……这的确是刑部的令牌。”
一旁的范沢已经吓傻了,看着自己腰间挂着的令牌不可置信地抬头,他一把将腰间的令牌扯下来往方岳的方向走去。
他将令牌塞到方岳手中,“你看啊,我的令牌还在,还在!”
方岳接过令牌看了两眼就道:“范大人……你这块令牌是假的。”
“不可能,定是你陈越年偷了我的令牌!想栽赃我!”
陈越年抬头道:“我是不是栽赃去一趟泉州便知道了,范大人你的令牌寻常人可偷不到,毕竟你一年到头都找不到人。”
范沢下意识地看向杨元栖,却听杨元栖冷斥道:“大胆范沢!不赴差所,来了!拖下去给哀家打!”
“啊!我……”
范沢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几个太监捂住嘴拖了下去。
崔崇颂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杨元栖手心全是汗,她的视线遥遥望向殿外。
只要人被打死了,就……
“圣上,范沢的罪行现下下定论还言之过早!”户部尚书琮徽道。
崔崇颂看向琮徽,琮徽道:“今年的泉州附近的茶盐商春季的纳银还未上交。”
“依臣看此事恐怕与范沢脱不了关系。”
崔崇颂听完沉吟片刻,道:“来人,让他们停下,将范沢押送天牢。”
杨元栖心里惊骇,忙看向崔崇颂刚要说话就听他疲惫道:“朕乏了,下朝吧。”
御书房内,崔崇颂忙了一上午终于是把奏折看完了一半。
小德子进来送茶,崔崇颂盯着小德子忽地就笑了。
小德子放下茶盏挠了挠头,“圣上笑什么?”
崔崇颂拿起茶盏喝了一口道:“朕只是觉得好笑,朕的母后先前总是不肯放权,但今日之后不出十日她定然会舍弃一些东西保住自己。”
小德子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外头传来动静,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道:“圣上,太子在外面求见。”
崔崇颂眼中的笑淡了几分,“让他进来吧。”
崔明礼进来,小德子识趣地退出御书房给父子腾地方。
崔明礼眨了眨眼,崔崇颂脸上扯出一抹笑,道:“明礼,过来。”
他一招手,崔明礼迈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的就跑到跟前来,“父皇忙完了?”
他将崔明礼抱到腿上,“暂时忙完了。”
“父皇总是很忙,明礼想父皇,都快记不得父皇的长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