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槌将登闻鼓敲得“咚咚咚”地响。
那响动沉闷得很,却传得远,此次正值官员来上早朝的时辰,宫门口零星停了几辆早来的马车,猫在马车里面吃早膳的官员都把头探出来看,有几个由小厮搀扶着已经下了马车往登闻鼓处走来。
远处也有赶来上朝的官员的马车缓缓向宫门处驶来。
周清寻清了清嗓子,“草民周清寻前冶州知州……”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人连滚带爬地跑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鼓槌,气都没喘匀用手颤巍巍指着,“你,你!”
周清寻笑笑,指了指嘴角,“大人慢些,嘴角,嘴角有东西没擦干净。”
那人气急败坏地抹了一把嘴,"你是何人?为何私自敲响登闻鼓?"
周清寻,“我?草民周清寻……”
“闭嘴!谁让你来敲登闻鼓的?寻常案子得先交到县衙再是顺天府然后是刑部,你这老头胆子可真大!”
“哎,不是你问我是谁的吗?”周清寻无辜地眨了眨眼,"瑞都的人就是心急,我话都还没有讲完,草民周清寻前冶州知州,千里赴瑞都就为了将那恶人范沢的伪面撕下来!"
“你……”
“怎么回事?”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值日御史回头面色一变,连忙行礼,“江首辅,右侍郎。”
江平海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陈越年抬头看向值日御史身后的周清寻。
周清寻俏皮地眨了眨眼,陈越年咳嗽一声往边上看去。
“大人……”
值班御史话还没有说完周清寻就一个滑跪扑倒在江平海脚边,哭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还请首辅大人为草民做主!”
江平海蹙眉,“有什么冤屈你且说。”
周清寻又抽噎了几下才缓缓说道:“草民周清寻前冶州知州,八年前我儿被畜生所害,我四处奔走,就为了还我儿一个公道,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一些苗头就被范沢给掐灭了!”
“范沢收了他们的银子把那事给压下来了!”
“不单单如此而且还将草民逼入绝境,若非草民懂点医术就见不到大人,不能给我儿申冤了!”
陈越年往前走了一步道:“你说得这些都没有凭据,如何证明是真的?”
“我……,谁说没有凭据了,我有!”周清寻从怀里拿出一张信纸,“这个!这个是那恶人后娘写的,他们逃窜到蕲州,我正好救了当时的蕲州知府大人,大人承诺帮草民把这件事情弄明白!”
“这里面有康飒城后娘于氏亲笔写的信,里面承认了康飒城的所作所为,还有当时贿赂范沢的银钱记载!首辅大人看,这信上有蕲州知府的官印不能作假!”
江平海伸手去接,周清寻连忙又从怀里拿出一卷东西也塞给他,“这是卷宗!”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接近早朝的时间了,四周不乏窃窃私语声。
江平海刚想打开信封看,就听一人道:“江大人,都快上朝了还有闲心在外头闲聊呢?”
吏部尚书郁孔冷哼一声道:“别仗着当过圣上的老师就不敬重圣上!”
陈越年向他行礼,“尚书大人……”
郁孔看都没有看陈越年一眼就径直往里中。
他们说话的功夫朝钟已经响了第三次了,陈越年提醒道:“老师,我们该进去了。”
江平海叹了一口气,扶起周清寻道:“你且等等,待下朝了我再与你说。”
周清寻一愣,下一瞬他就被值日御史拦下,值日御史对着江平海与陈越年道:“二位大人慢走!”
去往金銮殿的路上,陈越年皱着眉说道:“郁大人他……”
江平海,“你上来就顶了他原本的人做了右侍郎的位置,他心里有气阴阳怪气几句也属正常。”
陈越年皱眉,“不是,他方才踩我的脚,还用力撵了两脚才走。”
他停下来拍了拍鞋面上的灰,江平海道:“你不知道躲着他一些吗?还上赶着到他面前献殷勤。”
“不是的,我上奏的文书我看着明明没有问题,却屡次被打回来,我看不明白想请教他,他又总对我避而不见,我方才是想问他我教的文书到底有什么问题。”
江平海一噎,不在说话。
金銮殿内,众官员到齐了没过多久,崔崇颂也来了。
少年帝王眼下有藏不住的乌青,一身玄冕更显整个人苍白没有血色,他垂着脑袋,大拇指不停地按着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