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这样李问杰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他在……”
于漾淡淡道:“箱子里。”
“这箱子从徐府抬出,东西的来路徐大人应该门清吧?”
徐维没有说话反而是走向箱子,"琮小姐劳驾让让。"
琮芍諵让到一边,徐维蹲下摸着箱子外壁的图腾,半晌倏地站起身走出院子,没过多久又走了回来。
“于大人,这箱子是我们的,但也不是我们的。”
她抬眼看向徐维,徐维道:“来下聘的这些个聘礼箱子打好后都是统一印上图腾的,这图腾是我夫人在世时亲手绘制的假不了,但这个箱子和院外其他的聘礼箱子所用的木材不一样,这个箱子的要更好。”
“你的意思是说,印图腾的时候有人添了箱子进去?”
徐维恭敬,“是。”
“去查,这箱子是谁添的。”
于漾站起身,徐维点了点头退出院里。
两人在院子里呆到天彻底黑下来,于漾去外头拿了一盏灯笼,借着火光让琮芍諵看得清。
琮芍諵忽地道:“他流了那么多的血却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亡,反倒是因为窒息而亡。”
于漾看着李问杰躺着的箱子若有所思,“你说,为什么要故意在下聘的箱子里混进去一个不一样的箱子呢?”
这么一个箱子弄出来反倒是显眼,显眼到旁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不对劲。
琮芍諵顺着她的话思考,“除非就是要显眼,显眼到李问杰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他自己躲进去的!”
于漾点了点头,拿着灯笼杆子敲了敲箱子,“先前拿李问杰手上东西的时候我就有些奇怪,为什么李问杰的指甲缝里会有这么多的血,我还以为是不小心染上箱子底下的血,后来才发现他的手指上有很多的伤口。”
她的手指摸向箱子内侧,果然上面有很多抓痕,“一个窒息的人不想着怎么把箱盖打开反而反常的抓挠箱壁。”
杆子一下下敲着有抓痕的箱壁。
“咚,咚,咚,咚……”
黑夜里只剩下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声,几十下后忽地,“咔!”的一声,落在箱角的杆子直接裂开了。
琮芍諵往下看去,只见箱底冒出密密麻麻中指粗的木刺。
她收回杆子道:“那个骗李问杰钻进来的人和他说箱子里有机关可以透气,却不想是杀人机关。”
“难怪他身上这么多洞了,阿漾你觉得的会是谁?”
于漾抿唇,半晌才道:“不知。”
何止不知,她连猜测的人选都没有,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差点跌到河里,生气回头却发现河岸边根本就没有人。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文桑院屋内,屋里的碳烧着,于漾从浴桶出来就套了件里衣,边用手帕擦着发尾边缓步走向书桌。
随手拿了一张纸放在桌上,几次抬笔都不知道要怎么写,她看着摇曳的烛火发呆,直到发尾的水珠滴到手背上才回过神来。
烛火的影子在纸上跳动,于漾在纸上写道:“李文杰死了,他死得太蹊跷了,恐怕他出逃一事不简单。”
写完她就搁了笔将信塞进信封里,脑中忽地冒出崔明豫的那双眼,鬼使神差的将已经封好的信又拿了出来,在上头添了一句。
“你多加小心。”
夜渐深了,屋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刮过的声音。于漾把发尾擦干后就熄了灯上床榻睡下。
屋檐下挂着的檐马一直一个劲响,伴着那清脆的响声于漾的眼皮渐渐重了起来。
“哒,哒,哒。”
一声声似雨似水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睡梦中的于漾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轰隆!”
于漾猛地睁眼,待缓过神来背脊倏然僵住。
白日已经死去的李问杰端坐在她的床榻上见她看过来阴测测地说:“醒了?”
他站起身向于漾鞠躬,鞠躬之时于漾看到了白日里被她掰断的手指不由抓紧被褥。
李问杰鞠了一礼后又坐下来,絮絮叨叨地说着:“于大人,你真是命好啊,我年过半百才得了这么一个官职。”
“为了这么一个官职我从小勤劳刻苦,日日夜夜的读书写字……”
李问杰越说越快,到后面一样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那声音太密了。
最后李问杰猛地抬头看向于漾哭丧着一张脸,举起他的断手,“于大人,你把我的手指掰断了,我到地底下都没办法做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