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怎么还没寻到,你不是说看的明明白白赵钦就是进玲珑阁了吗,难道插了翅膀飞了不成?”杨胜斜着眼睛,质问身后弯着腰的探子。
“衙内,衙内息怒,小的确实看的清清楚楚啊。”探子结结巴巴,额头一直冒着虚汗,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后,小心翼翼回答。
杨胜一把揪住探子衣领子,唾沫横飞,怒目道:“我要的是人,不然我白来一趟干什么,找!废物!”
几个护卫连忙又下去寻。
杨胜听见一楼的嘈杂声,连忙带着人下楼。
只见正中间的场地,围了好些人,而赵钦衣冠整齐,正优哉游哉蹲在地上,对面是也是个富贵公子,二人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澄泥蟋蟀罐。
赵钦手里拿着一根芡草,正全神贯注地逗弄着罐里的两只蛐蛐,嘴里还念念有词:“嘿,墨玉上啊,倒是勇猛,对,咬它!”
忘忧在一旁捧着茶,笑嘻嘻地捧场:“王爷,还是您眼光毒,这墨玉一看就是常胜将军!”
赵钦笑着拍胸脯:“哈哈哈哈,那是自然,这是本王废了好大功夫抓的,天天亲自照料,上心的很。”
杨胜远远的站着,看得简直要傻眼了,本来想得好好的,抓住赵钦风流荒唐的把柄,然后好好闹一通,既全了之前三番五次的羞辱之仇,也给肃王爷办了件好差事。
结果谁曾想,这赵钦跑玲珑阁斗蛐蛐来了,哪里有还什么寻欢作乐的靡靡之景?
就算想闹也闹不成什么名堂,对赵钦的名声来说,无非就是贪玩罢了。
杨胜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简直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一拳打在棉花上,真不好受!
赵钦似乎这才发现他,抬起头,瞥了杨胜一眼,语气懒洋洋的招呼道:“杨衙内,怎么,你也对这斗蛐蛐感兴趣,刚好我同柴郎君已经玩完了,要不要玩一把?”
杨胜本想拒绝,但听了这个提议,突然计上心头。
他笑眯眯的答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听王爷的,刚好我有一只紫金翅,是把好手。”
赵钦兴趣盎然:“是吗,那快快拿出来,今日定要玩得尽兴。”
杨胜立马拍拍手,叫下人取来蛐蛐笼子。
“韩王殿下,不赌点什么吗,不然好生没意思。”杨胜勾唇一笑,眼神意味深长。
“要玩就玩,本王不沾这些。”赵钦皱眉说道。
围观的人一阵唏嘘:“韩王殿下也太没胆量了吧,玩不起。”
杨盛似笑非笑的看着韩王,等他回答。
人群中又有人开口鼓动:“王爷,你就跟他赌吧,这样多刺激啊,还能多点看头呢。”
赵钦皱了皱眉,开口:“赌什么。”
“就要王爷的一样东西罢了。”
赵钦闻言内心冷笑,抱臂静静看着他,这杨胜真傻假傻,还是以为他是傻子,虽说他在外给自己展露的性格确实纨绔了些,可也不是痴傻呆子啊。
杨胜这会还巴巴等着他上套呢,多明显的激将法啊,回家骗骗他的手下可以。
赵钦盯着杨胜的脸看了许久,假装踌躇了好一会,倏地一笑,语气有些玩味:“衙内不说清楚本王不敢轻易答应啊,若你脸大要本王的命,难道我也答应么。”
杨胜面露遗憾,只得不甘心伸手:“好吧可惜了,那今日就随便玩玩。殿下,请。”
赵钦和杨胜把蛐蛐儿放进了圈盆,很快,俩蛐蛐对上了眼,开始斗起来。
金丝笼里振翅声如裂帛,忽见紫金翅腾空扑跃,围观者屏息,杨胜露出一抹笑容,墨玉竟闪身躲开,斜刺里撕咬住对方金翅。半盏茶功夫不到,比赛结果已然分明,赵钦的墨玉赢了。
赵钦笑得灿烂:“杨衙内是不是没给你家紫金翅喂食,这么不禁打。”全然不顾杨胜发冷的脸色,依旧嘲讽,只当看不见。
“哎呀杨衙内,你说说你老大不小一个人。科举次次落榜,文不成武不就,更别提你这也没有一副好皮囊了,本王很好奇啊,令尊年轻的时候也是俊逸探花郎,怎得杨衙内是一点没有继承令尊的优点啊,反而像是和杨府老管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细眼睛,薄嘴唇,民间说啊这是奸臣相。”
“况且天天挥霍杨学士的钱,玩也玩不出个花样。照你这么混下去,以后京城贵女谁敢嫁给你 ,小心变成老光棍,杨家家底也得败光。”赵钦一脸叹息,怜悯的看了看他。
杨胜面色铁青,气得简直七窍生烟,恨不得当场把赵钦撕碎。
这是什么意思,话里话外说他杨胜相貌粗鄙,还讽刺他不是爹爹亲生的,奇耻大辱啊!
他杨胜出生以来,周围的人不都是夸他相貌堂堂,英俊不凡,这个赵钦不就是比他俊了那么一点点吗,得意什么,瞧那脸白的,不知道的,以为学小娘子敷粉呢。阴柔之人,装什么魏晋风流,还说他是奸臣相,呸!
好得很,赵钦,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拱了拱手,咬牙说道:“殿下是这方面的行家,我技不如人。”说罢就冷着脸色转身离开。
赵钦看着杨胜吃瘪后走远的背影,轻笑一声。
“夫君好雅兴,这是在做什么啊。”赵钦浑身一激灵,莫不是他幻听了罢,怎么会在这地方听见沈绛雪的声音。
肯定是刚刚心情大起大落,假的,假的。
他阿弥陀佛几遍,终于松了口气,放心回头,却对上一个熟悉的眼神。
“沈沈沈,”他笑容僵硬。
“怎么夫君,见鬼啦?”
“不是,没有!咳咳,王妃你听我解释嘛,那个,那个……”他连忙摸了摸鼻子,堆起讨好的笑容:“王妃,我都好久没来玩了。而且《诗经·唐风》不是有云:‘今我不乐,日月其除’嘛。”
沈绛雪依旧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眼神里透出一句话:你看我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