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内官却瞬间面色大变,浑身都是冷汗。
天啊,昭大人这是要害死他吗?
张内官两股战战,最后双眼一翻。
“哎呦张大人这是怎么了?”看热闹的内官们大呼小叫,推推搡搡,好几个不知轻重的,竟把地上的张内官踩了好几下。
疼的装晕的张内官险些破了功。
景辞暮冷着脸看着眼前的闹剧,本来今天就不爽,可眼前这纷纷闹闹的,更是烦心。
“去请太医!”他沉声吩咐道。
张内官急忙虚弱的睁开眼:“陛下,臣身体不适,先上后边休息一会就好,不敢耽误陛下政务。”
还是躲开吧,昭大人看不见他,或许就不说了呢?
【怎么回事?那边怎么这么乱?】
昭溪伸着脑袋看,似乎张内官躺地上了!
【天呐,我就说卷王要不得吧,景辞暮怎么自己没倒下,他身边的人累倒下了?】
一听这话,景辞暮的脸色更黑了。
【哎呀,工伤啊,景辞暮会赔钱吧,他一个皇帝,应该不会这么抠吧?那谁以后还会真心为他打工啊。】
内官小子们胆战心惊的看着桌后的陛下,总觉得陛下身边都能火花带闪电,雷声大作了。
哎呀还是昭大人会说话,这编排陛下的话一套一套的,生怕气不死陛下。
他们缩着膀子却瞪着斗大的眼睛四处滴溜溜地看。
直到张内官麻溜站起来,“臣罪该万死,早膳没用好,竟然饿晕了,这绝对不是累的!陛下十分体恤我等,我等不及陛下十分之一的累呀!”
秉着一双舌灿莲花的嘴,词都不带重地夸奖着景辞暮。
他想,陛下这几日对昭大人态度怪异,怕是知晓昭大人的心思后,想躲,又因为天书躲不了吧,所以才这么别扭,唉。
【啧,张内官这业务能力,这态度,他还怕我取代他?恐怕是高估了我,低估了他自己,我就算是重生百次也比不上他,真可谓是杞人忧天了。】
杞人张内官使劲点头,可不是忧天吗?
他可是对陛下忠心耿耿啊,生怕昭大人对陛下的印象坏了,在天书上说陛下小话,他容易吗?
“既然不舒服,那先回家养着,免得旁人说朕不体恤下属,冷血无情。”景辞暮道。
他生着一双丹凤眼,这种眼其实很有山水画意,旁人见了以为这眼的主人是软和的,可接近了才知道,横看成岭侧成峰,里面曲折弯绕多着呢。
昭溪挑眉,觉得还算有点人情味。
她自诩大家都有交情,自然要帮腔,连忙走几步出声道:“是啊是啊,别的事再大也没有身体的事大,身体不好什么壮志都灰了。”她长叹道:“有的事总有以后的日子做,可身子坏了,再没有以后了。”
景辞暮看了她一眼。
张内官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被一群内官蜂拥着往门外走去。
昭溪笑眯眯的。
【谁能想到,暴跳如雷的张内官,他居然加入这种社团啊哈哈哈!】
什么社团?
内官们的脚步顿时慢的堪比乌龟,还伸手强硬地挽着让张内官的胳膊,不让他快步走出去。
景辞暮还在寻思她方才一瞬的异样,心里有个预警,只觉得这件事比昨夜烦扰他的事重要千倍。
忽然听一声石破天惊——
【张内官他居然加入了红娘社红娘社!他是想天天做媒啊哈哈哈!】
张内官绝望的神色很是取悦了那些年轻缺德的内官们,一个个嘴恨不得咧到耳朵根。
“咳咳咳!”景辞暮一个不防,他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张内官,上次这样,还是嬷嬷原形毕露的时候。
他的身边,果然是人才辈出啊!
张内官被自己陛下惊讶的目光盯得无地自处,他真的是只想为陛下做个媒啊,然而这个理由万分说不出口,否则他的结局一定很难看!
虽然昭大人爱慕陛下,可陛下不为所动啊,他这不是看着好不容易有个女郎眼瞎,咳咳,眼力好,免得令陛下孤寂终身吗?
唉,他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呢?
不如留着这个让人耻笑的癖好名留朝堂好了,反正整个官场被昭大人取的外号荼毒的不像样,也不缺他一个!
景辞暮揉揉太阳穴,只觉得一切乱糟糟的,他的心更是乱的厉害,他应该让这个昭大人到偏殿去,不要再来打扰他的清净了!
可却没能这样做,似乎心底有什么东西挣扎着叫嚣着他不要那么做。
他想着张内官说的话,他说昭溪在意他。一个人被在意的人赶走,会十分伤心的吧?
景辞暮心想,他就算不喜爱昭大人,可也不能那么对她,罢了,他眼不见心不烦吧。
这样一想,他控制自己的目光凝在手里笔尖,看不到她看不到她…
还是得警告张内官放下那些心思才好,这辈子他和昭大人能君子之交淡如水就很好,其余的,都是佛经里的忧与怖,都是挂碍。
而挂碍,是没有必要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