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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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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拍卖师站在桃花木台后,素色礼服端庄大气,秀发低盘,鬓边留下两缕碎发。

拍品过了一件又一件,慕怀始终看着按了静音地手机,没有抬过头。

指腹每十几秒就要滑动一次,屏幕一会儿跳到略显暗黑地账号主页,一会儿跳到许久不发作品风格阳光随性地账号上。

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地审查两人近期互动。

几番考察下来,慕怀还算满意,顾一诚除了狗改不了吃屎地爱刷礼物外,倒也没做什么出格事。

展示屏幕换上了预展区那副被楚欣瑶连连夸赞地油画,拍卖师报完起拍价,低下轮番举起竞价牌,从七百五十万加到两千万,慕怀从始至终都没理会过,抿着唇角翻看顾一诚几年前地动态。

楚欣瑶极力克制着粗重呼吸,在拍卖师说完两千六百万第一次后,她回眸睨着那张刺眼屏幕,声音中带着些许怨怼与醋意道,“你何不直接去找她呢?”

慕怀性别女,爱好女,生平最懂女人心思,怎么会听不出弦外音。

场内静默三秒,拍卖师环视一圈,“两千六百万第二次。”

亮了半天地手机熄成黑屏,慕怀弯起嘴角,温和地对她笑了笑,接着抬起左手,搭在楚欣瑶手背上,极为安抚地揉了揉,便没再松开,握着那只手,带着一锤定音地价格跨度举起竞价牌,“五千万。”

大厅一阵哗然,低头交谈,看到出价人,不得不忍痛割爱地放弃竞拍,一来是知道竞争不过,那些本人不到现场由秘书助理代为参加地电话竞拍中,每一个被神秘富豪天价拍走的珠宝首饰,最终都能在慕怀现任女友身上寻到踪迹。

花心归花心,但人对女朋友向来大方,也不会因为新鲜感短暂就减少付出。

今日亲自露面,不用猜也知道那位女伴应当是圈内暗传地未婚妻。

其次明知竞不过还举牌,像跟人杠上了一样,以后的路恐怕会难走。

拍卖师重复了两遍五千万,场内没人再追价。

顾一诚眼眶酸涩地凝着扶手上亲密无间地两只手,说不上什么滋味地挪开头,抬起竞价牌,“五千五百万。”

慕怀朝音源看去,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八千。”

右边席位的牌子手起价落,“八千五百万。”

顾一诚追的干脆利落,大有跟她死磕之意。

众人目光亦向两人汇聚,闪烁着八卦眸光交头接耳。

就当慕怀准备再跳两个价梯追加时,楚欣瑶按住竞价牌,摇了摇头,“算了,我不要了。”

慕怀本就对油画兴趣不大,来拍卖只是陪伴任务,楚欣瑶这么说了,她也无心再参与,嘴角勾起一个邪魅弧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对顾一诚做了个请便地礼让手势。

“八千五百万第二次…”

“八千五百万第三次…”枣木槌悬停半空,拍卖师停顿一秒,随后落下,敲出一声尘埃落定地脆响,“成交!”

顾一诚咬牙切齿地磨了磨牙,含泪拍下一副没啥鸟用的画,还是慕怀未婚妻喜欢的画。

正思索着怎么销毁油画,眼不见心不烦时,展示屏推出了柏玥心仪地那款漂亮首饰。

她摒除杂念,换了个心情面对身边人,“姐姐,你喜欢这个。”

柏玥调笑应道,“记性变好了嘛。”

顾一诚嘿嘿一声,十分自信地哄人开心,“它已经是你的了。”

起拍价刚一落地,顾一诚手中的竞价牌便扬起,“一千三百万。”

将两人互动尽收眼底地慕怀阴翳举牌,冷声道,“三千万。”

顾一诚笑容凝固,差点忘了这个莫名其妙就恨她入骨的人。

柏玥观察了下形势,拉住顾一诚手臂,“我想起来工作室还有点事要处理,我们改天再来?”

“不行。”顾一诚决心坚定地推开她的手,“今天必须让你得到。”

而后恶狠狠地甩了慕怀一记眼刀,“三千三百万。”

慕怀支着下颔,看似从容淡定,可眸中寒意与跨度极大的出价暴露着内心潮汐。

一场普通拍卖竟到了白炽化阶段。

每露头一次就是两千万为单位的竞价牌再次进入众人视野,嫣红薄唇轻启,说了一个令空气都凝固地数字,“一亿。”

顾一诚眉心蹙起,怒意上涌,先不说这条项链值不值一亿,这笔钱刷出去,鉴于她有给万柯竞争公司送游戏流水的前科,她爸妈肯定要问她用途,那她和慕怀貌合神离地婚姻就瞒不住了。

她不想让父母担心,亦不想像面团子一样被慕怀捏来捏去,于是负气追价,“加五百万。”

话音刚落,慕怀又步步紧逼,“两亿。”

顾一诚不服气地拿起竞价牌,举到一半地牌子忽然被抽走。

柏玥双手捧起她脸颊,温柔认真地与她对视,“可以了,一诚,不要置气,我们回去好不好,听话,嗯?”

左后方位置,那道带着戏谑追逐感地嘲弄眼眸倏地瞪大,淡然坐姿霎时挺直绷紧,手中竞价牌被捏得变了形,白到透明地手背青筋突起,根骨分明。

顾一诚被挤得嘴巴嘟起,不甘心地点了点头,口齿不清地说,“好吧。”

两人手牵着手,率先离开了拍卖现场。

慕怀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走出大厅,怒火瞬间翻涌,烧断了从未丧失过地理智,众目睽睽下摔了竞价牌,丢下未婚妻,阔步追去。

楚欣瑶急忙拉住她,刚碰到衬衫袖口就被烦躁甩开。

大厅外,慕怀叫住顾一诚,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她面前,抑着怒气,沉声问道,“我跟你说过什么?”

顾一诚下意识将柏玥挡在身后,“你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又不能禁止你说话。”

慕怀对女生向来温柔,从不说重话,亦不会波及无辜,此刻却被那道下意识地保护动作刺痛了神经,她抬眸凝了柏玥一眼,那一眼森冷阴戾,带着浓重地警告意味。

顾一诚推了下慕怀肩膀,愤道,“你别这么看她!”而后挽起柏玥胳膊,“我们走。”

刚一转身,腕部就被一股难以挣脱地力道攥住,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到车前,司机专业地拉开车门,管理着眼睛耳朵,不乱看不乱听,微低着头。

顾一诚嚷嚷着挣扎,“你别以为我不舍得揍你,慕怀!你找打!”

慕怀置若罔闻地把她推进车里,砰地一声带上门,车里的人试图从另一扇门下车,又被一把圈了回来,慕怀牢牢固着她肩膀,纤细手指抚上小巧圆润地下巴,强行掰过那张脸,语气重而缓道,“如果你看不懂合同条款,我可以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你听,要是记不住,或者不长记性,那就在家抄合同,抄到会背为止。”

顾一诚瞪着小狗眼,哼哧气道,“你少拿合同压我,最多两招,我不会再让着你。”

她急起眼来下手没轻重,要不是怕伤到慕怀,别说把她拽上车了,她能纹丝不动地把慕怀反拉入怀。

慕怀不屑笑笑,眉尾卷着一丝嫌弃,“你每天打打杀杀地干什么?很野蛮,明白吗?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敌人。”

这样蜷在眼尾里地嫌弃,顾一诚不止一次看到过。

她呼吸艰涩地噤了噤声,心尖漫开阵阵揪痛。

没和慕怀在一起前,她鲜少体会心脏犹如被利刃翻搅般地痛楚,若是从前,她大抵会以为自己生病了,要去医院。

可是现在,这种不适成了常态。

她偏过头,带着鼻音道,“我要下车,柏玥就不会嫌弃我。”

慕怀愣怔了下,她从未想过顾一诚会拥有这么细微地观察力,过于直白地语言反倒让慕怀无措片刻,定了定思绪,对司机道,“开车,去星漉湾。”

顾一诚本来也是打算到了停车场就和柏玥道别,直接回星漉湾的,慕怀乐意送就送呗。

她掏出手机,聊天框弹出几条柏玥的关心问候,正要跟她说没什么事,眼前一抹素白恍过,手机就被一只净白纤长的手夺走。

慕怀大致批阅了一遍聊天记录,接着行云流水地删除联系人,尽管知道取关还能再关,她依然用顾一诚账号取关了柏玥,举起清除干净地手机,字字清晰地说,“再和她有任何联系,我让她查无此人。”

顾一诚对上那双漂亮至极,亦危险至极地眼眸,忽然觉得陌生。

那个虽说不上多喜欢她,却也对她温柔体贴,从不限制,亦不控制,更没有拿合同压力过她的人仿佛从未存在。

车内静得落针可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叽叽喳喳在人耳边不停聒噪的人,话愈发少了。

两人一路无言地来到旧居,顾一诚抢回手机,先进了屋。

慕怀冷静下来,意识到方才冲动,在院子里给楚欣瑶回了个致歉电话,安抚好未婚妻,才带着一身冷气走进客厅。

顾一诚已经不在楼下,沙发上随意扔着几件外穿服,矮桌上放着一瓶开了封却不见减少的威士忌,和一杯喝空了的橘子柠檬茶,显然是想借慕怀的酒消愁,但喝不习惯,但想找点东西消愁,于是点了份奶茶外卖。

苦了什么也不能苦了胃。

慕怀轻叹口气,将桌上垃圾清理干净,简单收拾过后,用消毒洗手液仔仔细细洗了两遍手,然后坐在沙发上,等人洗完澡下来。

顾一诚洗澡很快,焯完水就出来了,没多久楼梯口便响起哒哒声。

慕怀拿起润滑剂,在手心挤了一点,晕到骨节分明地纤长手指上。

发梢氤氲着水汽地小黄毛一声不吭地坐下,全当客厅里的人是空气。

慕怀没跟她计较,涂抹完润滑剂,便倾身覆去,将人压在身下,伸手就要扯掉那层布料。

顾一诚一时没反应过来,意识到她要干嘛后,呼吸急促地扼住那只手腕,“你干什么?”

慕怀轻笑着,语气轻浮嘲弄,无所谓被桎梏地腕部,修长手指用着巧劲在那片田地迂回摩擦,“你不是很寂寞吗?这么着急找女朋友,我帮你啊。”

顾一诚五官紧拧,红霞从耳尖扩散到脸颊,不是因为害羞,是气红温了。

她加重攥住慕怀手腕地力道,一点没有余留,“我说过我不会再让着你了吧?”

慕怀闷哼一声,吃痛地停了手,见她脸上浮现痛色,顾一诚也立马收了力。

她一松手,慕怀恼怒钳住作案工具,固定在头顶,动作粗暴地掀开她衣摆,“顾一诚,你别忘了合同里写了什么。”

“你他爸的……”顾一诚忍无可忍,屈起膝盖给了慕怀一脚,“三天不打我看你早晚揭瓦。”

不等对方捂着肚子楚楚可怜地害她心软,便拿出桌下小箱中的银色手铐,把她两只手铐了起来,用她对她的方式,按在头顶。

慕怀脸上血色退去一半,那一脚下去,呼吸都孱弱了几分,声音中隐着轻颤,“顾一诚,你敢!”

顾一诚抄起威士忌,丢掉盖子,“我顾一诚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酒瓶口对着那张让她爱不得恨不能地脸,浇了下去,“你不是爱喝酒吗?不是喜欢跟别的女人夜不归宿吗?今天就让你喝个够。”

积攒多年的怨念在顷刻间爆发,埋藏已久地愤怒将理智蚕食殆尽。

红棕色酒液溅进那双深情又薄情地桃花眸,慕怀狼狈地偏过头,躲开倾倒而来地酒水。

温凉液体从脸颊滑到脖颈,她抬手遮挡,音色中深藏着微弱哭腔,“顾一诚,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那你又凭什么这么对我?”顾一诚刚好神经大条,没听出慕怀声音里的不对,或者说,她不想再因慕怀一丝一毫地变化如临大敌,也不想再迁就她反复无常溺得人窒息地情绪,“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你想离就离,我不纠缠你,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美满,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说出去地声声祝福如回旋刀般,一个不漏地扎进她心里,琥珀色眼瞳瞬间噙满水雾,“喜欢上你,我顾一诚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慕怀睁开眼,湿润眼睫细细微颤,眼角泪水至殷红眼尾滑落,侵坠进沙发。

顾一诚呼吸一窒,眉毛轻拧。

就在心间怒火快要被那滴泪浇灭时,慕怀又开始作了。

她似乎笃定顾一诚不敢真对她怎么样,话音里携上了威胁,“你不想纠缠?现在还轮得到你说不吗?”

泪水掺进威士忌,裹着酒精,瞬间点燃了那团怒火。

顾一诚柔软下来的小狗眼变得凶狠,一把扯掉她的黑色领带,蒙住了那双四处留情地桃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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