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和刘瑾对话开始,口袋里的震动就没停过。
消息一条条弹出,全是顾一诚的。
望着慕怀离去方向,左言回道,“那咋整,那慕怀连她爹妈都把她送去法学院改造了,你怎么惹上她了?”
“我没惹她!”顾一诚坐在慕怀办公室,抱着手机愤愤大喊,“叛徒!叛徒!叛徒!”
“别想借我限量版跑车,你个见色忘友地只配开溜溜车!”
发完消息,顾一诚雨点似的戳击屏幕拉黑左言,哼声着将手机甩了出去,揪住办公室里的金吉拉上下其手,猛猛吸了几口,把脸埋在猫肚子上扑棱脑袋。
母债子偿,她必须狠狠吸慕怀的猫以示报复。
由于报复地太投入,没听到大门开锁地咔嚓声。
慕怀关上门,站在门口看她半响,幽幽出声,“你在干什么?”
把金吉拉吸的喵喵叫的顾一诚身躯一顿,过了几秒,忽然翻过身,假装刚睡醒一般,伸了个懒腰,然后挠挠头从沙发上站起来,学着广场舞大妈打起了太极。
慕怀已经习惯了她的想一出是一出,以及异于常人的脑回路。
世家儿女普遍娇气,顾一诚不一样,顾一诚虎头虎脑的,脚踝粉碎性骨折时都硬气的没给家人打电话,只通知了基地经理和救护车,还没好利索呢,就吵着闹着恢复训练,和队友一起排位上分。
成天拄着拐杖乱跑乱晃,一天都闲不下来。
那时慕怀跟她不熟,知道她的事迹,但不心疼,只觉顾家女儿跟莽子一样,虎了吧唧的。
她不喜欢力气大的女生,对运动型更是不感兴趣,尤其风格还不对口,乃至于她对顾一诚的初印象算不上好。
就是那张脸长得瓷净,唇红齿白,笑容爽朗,有一双清澈憨实地小狗眼,中和了她过分好看的脸庞,叫人不觉危险,反生温暖。
因此,当顾一诚眼巴巴凑上来献殷勤时,慕怀没有让她闪开,并主动要了联系方式。
她还没有尝试过这样的女生,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毕竟虎是虎了点,脸还是远超标准的。
她以为顾一诚的殷勤始于喜欢,期间多次给了她可以一夜情地暗示,顾一诚愣是一个没接住,傻乎乎地问她干啥。
最让慕怀无语凝噎地一次,是聚完会后直白白地跟她说,“你带我回家吧。”
顾一诚有些为难地垂下头,不大高兴地扣了扣手,“你怎么能随便跟别人回家呢,你自己没有家吗?”
慕怀忍住某种冲动,挤出一个笑脸,拍拍她肩膀,走了。
即便到了提出隐婚那一步,她对她仍抱着戏弄心里。
在一起不到半年,顾一诚玩滑板摔伤了骨折过的脚踝,也是自己叫的救护车,甚至没跟她知会一声,每晚自己换药缠纱布,然后自以为十分机灵地把医院检查单放在床头柜,等待慕怀发现后关心她。
慕怀不满于顾一诚什么都不说,永远不在事发时的第一时间想到她,便冷冷扫过,无视了那张检查报告。
在她脚踝有伤的情况下,还在床上变着法的折腾她,看着那只因疼痛使不上力,却仍在打着颤配合她要求的小腿,慕怀更气了。
“转过去,趴着。”
“我想睡觉了慕怀…”顾一诚软声商量,眼里一层薄雾。
慕怀不耐烦催促。
往常顾一诚不会多配合,但慕怀今天心情看着不好,顾一诚不想她心情更差,搂着她脖子亲了亲她,尽管脚踝已经到了承受极限,她还是想先安抚慕怀。
不论慕怀怎么欺负她,她都呆呆地无所察觉,翌日又笑嘻嘻地逗她开心。
京市冬季年年下雪,顾一诚脚踝有伤,开不了车,去医院复查都是叫的专车,回去路上,一个人孤零零走在白雪皑皑地小道上。她心态乐观,没人陪伴也在尽力把自己照顾地很好,全身下上裹得严严实实,蓬松暖和。
远远看去,像只一歪一拐地小企鹅。
慕怀在她身后不远处,内心泛起陌生涟漪,她竟然觉得顾一诚有点可怜,那感觉很难受,让她胸腔酸涩,闷地喘不过气。
扑通一声。
前面的人没走稳,脚下一个打滑,摔得四仰八叉,扑腾着起身,可脚疼衣服厚,起不来,尝试了几次挣扎,最后躺在地上犹豫半天,才下定决心给慕怀打个求助电话。
身后响起的手机铃声淹没进刺骨寒风,顾一诚没听见那道熟悉铃声。
慕怀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正准备接听,另一条来电挤了进来,也将那份复杂心绪挤了出去。
一个是没什么感情地隐婚妻子,一个是有过风花雪月地娇弱前女友。
慕怀几乎不带犹豫地接通前女友电话。
顾一诚于她,或者说,这段婚姻于她而言,都只是一场特殊地新鲜感试验,自然比不上最初的喜好。
可看到雪地里的人失落落收起手机,用沾了碎雪的衣袖擦眼睛时,慕怀心脏抽痛了一下。
顾一诚背对着她,她看不清擦掉的是汗,还是眼泪。
电话里传来娇滴滴地声音,“今天下雪了,我不敢开车,能来接我一下吗?”
慕怀嗯了一声,思绪很快被前女友带走,折身出了星漉湾。
后来她也没问过顾一诚那天怎么起来的,又是怎么回去的,只知道她在外面玩了两天回家,一进屋,看到她安安静静躺在沙发上睡觉,本该好转地脚踝肿了一圈。
许是踝骨不适,睡得不踏实,慕怀进来没多久,顾一诚就吧唧着嘴伸了个懒腰,接着缓缓睁开眼,一道素色身影映入眼眸,她抬手揉了揉模糊视线,已然把慕怀不接电话地事抛诸脑后,平常道,“你回来了。”
不等慕怀说话,跟灵魂归位似的忽然一惊,翻身而起,拿着手机半跳半走地上了二楼,直奔电竞房。
和陆时颜双排去了,差点迟到,还好慕怀回来把她吵醒了。
此时的顾一诚对慕怀没多少感情,亦不在意慕怀接不接电话,处理完伤势就把事情忘光了。
看着那只因受伤而蹦蹦跳跳地脚,慕怀不觉滑稽,只觉胸腔堵得厉害,那份难以言喻地酸涩,直到今时今日都无法化开。
深邃漠然地目光落在早已痊愈地脚踝上,一股无由来地心痛,带着时间沉积地厚度向她袭来,心尖凝起了比之过去,更加难受地陌生涟漪。
慕怀烦闷地坐进办公位,语气不耐,“人已经见好了,还不走吗?”
她将引起她不适地陌生情绪全部怪在顾一诚不够识趣上,如果没那么计较结不结婚,她们仍然可以回到从前。
顾一诚捏着衣角,眸中闪过无措和受伤。
慕怀总是驱赶她,每次来律所都让她走。
不来就不来,她也不是非要来,拣起解约合同,来到她跟前,连带签字笔一起丢给了她。
坐姿矜贵优雅地人傲慢扫过,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污浊了她的眼睛般,啧了一声,不悦挑眉,“有事吗?”
顾一诚伸出指尖,点了点离婚协议几个大字,“你赶紧签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签什么?”慕怀明知故问,死不认账,“我有说要离婚吗?”
几句话把顾一诚气性都问出来了,哼哧着急道,“你怎么耍赖呢!不是你非要离婚吗!?”
“是你提出的离婚,我只是尊重你的选择,现在你没有完成离婚的附加条件,我为什么要签?况且,”她拿起协议,不屑笑笑,“这样的合同,我签十份都不产生法律效力。”
“你说不产生就不产生,我从网上打印来的,凭啥不产生,你少找借口拖延时间,我有点受不了你了。”
顾一诚直白说出心中感受,她喜欢慕怀不假,哪怕事到如今,她也稀罕慕怀稀罕地不得了,但她确实有点受不了慕怀的无理取闹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慕怀懒得跟她解释离婚纠纷和合约纠纷的区别,她们的婚姻本就不受法律保护,产生约束力的是合同法而非婚姻法,她也不打算让顾一诚知道。
因为后面那句话让她极其不爽,整张脸都沉了下来,恶趣味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