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掉顾一诚的愤怒，当着她面点开和楚欣瑶的聊天框，一条条对话腻满温情恩爱。

顾一诚顷刻间湿了眼眶，想到她给慕怀发的满屏消息，慕怀从来都是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鼻腔便堵得呼吸不了。

上一秒还吵吵嚷嚷的人，下一秒突然安静下来。

顾一诚喉骨滚动，侧过身去，逞强说道，“快点签了，我马上走。”

那声音低咛无力，外强中干，听起来一点份量都没有。

慕怀无所在意地播放最新一条语音，“亲爱的，我已经下课了，还有几分钟就到新视中心，哦对了，今天是陈叔叔带我们去六座。”

顾一诚身体僵了僵，慕怀凝着她背影，按下语音，“知道了，宝贝。”

顾一诚竖在那一动不动，浑身血液逆着血管倒流结冰，嫣红唇瓣失了颜色。

慕怀收拾好东西，在她身旁停留，“我要去拍卖会，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准备在我办公室过夜？”

顾一诚仓皇扭开脸，眨了眨眼，不想被慕怀看扁了，她是顾一诚，是3D的顾小诚，不是2D的顾扁扁。

但一时没想好找什么体面地理由离开，于是硬着头皮道，“我也要去拍卖会。”

慕怀哼笑一声，朝门外走去，留下一句夹着轻嘲地话，“随你。”

顾一诚捏着拳头，忍着眼眶里的热意，在办公室迷茫地站了会儿，最后拨通柏玥电话。

“柏玥姐姐……”

“怎么了一诚？”柏玥听出她声音不对，关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也没什么事…就是…”顾一诚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柏玥最近很忙，她不知道该不该麻烦她，“你想去拍卖会吗？我给你拍个东西。”

“那有什么不想的，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赶紧把地址发我。”柏玥轻快笑道，“有这活动不早点说呢。”

“嗯！我发给你！”

顾一诚睁着水汪汪地小狗眼，目光变得格外认真，一字不错地将地址复制给她，还核对了一遍。

二十分钟后。

两辆跑车同时驶入六座停车场，柏玥隔着段距离，胳膊搭在车窗上，风情万种地给了她一个飞吻。

顾一诚脸上浮了笑意，阴霾被短暂掩盖。

下车后，踩着高跟鞋地女人轻柔地拍了拍那颗金色脑袋，嘴上问着，“最近还好吗？”但她能察觉到顾一诚的情绪变化，她能感受到她没过好近期生活，所以在心里默默加了句“拍一拍，霉运飞飞。”

顾一诚嬉笑着挽住她手臂，“挺好的。”

柏玥点了点头，敏锐避开感情话题，问她这段日子有没有好好打游戏，多久没去登山露营玩滑板了，朋友圈怎么跟失踪了一样，以前有多神叨，现在就有多沉寂。

顾一诚一一回答，说着接下来地计划，“过段时间吧，解决完那件事，我打算出去逛逛。”

她没说什么事，柏玥也没追问，只点头附和，“我这段时间也忙死了，要不然这样吧，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再去趟巴厘岛。”

“好呀好呀。”顾一诚开心地步履生风。

她们交往时期去过很多次，巴厘岛时常晴天，偶尔有雨，为了看下雨天地精灵坠崖，不嫌折腾地跑了不少来回。

就这样，两人回忆着过去，有说有笑地进了拍卖会预展区。

收纳进玻璃柜中的拍品前，楚欣瑶欣赏着眼前那幅画，不吝啬夸赞地说着观点。

慕怀双手插在西裤口袋，神情恹恹，时不时应上一声，整个人敷衍地不加掩饰。

楚欣瑶说完观感，扭头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慕怀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她没注意听楚欣瑶说了什么，也没心情给予过多反馈，“我出去抽根烟。”

旋身瞬间，一抹熟悉身影闯入视线，慕怀定在原地，阴沉煞气自周身扩散开来。

顾一诚远远打了个激灵，也愣了下。

柏玥见慕怀眼熟，她知道顾一诚有喜欢的女孩儿，看样子最近还受了情伤，聊天时一直回避这个问题，不过现下看来，没有回避地必要了。

顾一诚在发抖，搂着她胳膊的手臂如抓救命稻草般，摇摇欲坠，又紧紧圈着。

楚欣瑶察觉气氛不对，走了过来，“慕怀？”

慕怀阴恻目光掠过柏玥，而后落在顾一诚身上，挑了挑眉，满不在意地问，“旧情复燃？”

顾一诚低着头嘟囔，“跟你没关系。”

慕怀嗤笑一声，薄唇轻启，“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做零做了这么久，还找得到地方吗？如果找不到，可以回来找我复习一下，念在睡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一定，好好教你。”

柏玥目中闪过一丝惊讶。

楚欣瑶面色很不好，未婚妻当面说起和别人的私密事，还发出了新的邀请，不管怎么说，都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更没有尊重她的存在。

顾一诚眉心锁起，忍不住骂道，“你有病吧？”

慕怀真的神经病，这么隐私地事儿在大庭广众下说，疯球了。

一点廉耻心都没有！

“想好了，随时来找我。”说着，揽住楚欣瑶肩膀，带入怀中，温和地冲她笑了笑，“我们进去吧。”

楚欣瑶像没听见方才对话般，温婉点头。

柏玥看完全程，啧啧称奇，“要不说她能进得了豪门呢，真能忍啊。”

顾一诚已经算得上豪门里的善类，柏玥尚且不太忍得了她。

和顾一诚分手有许多综合原因，其中之一便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在附和她，顾一诚很少有照顾她感受的时候。

可能还是不够喜欢。

顾一诚对待喜欢的人与不喜欢的人，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

面对喜欢的人是小奶狗，面对陌生人，有一种天真地残忍。

“你别听她瞎说，”顾一诚湿漉着小狗眼，急道，“我根本没有做过零。”

柏玥憋着笑，“嗯，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我们也快进去吧。”顾一诚拉着柏玥去拍卖会现场，试图快速翻篇。

两对人一前一后地进入大厅，慕怀和楚欣瑶坐在左边区域，顾一诚和柏玥坐在右边，中间隔着一条过路通道。

顶上地中央空调送出恒温气流，水晶吊灯在新古典建筑内发出厚重温暖地柔光，脚下地海军蓝地毯将足音收藏，送出一丝暖意，尽管如此，顾一诚还是觉得冷冷的，身后时不时竖起汗毛。

她回头看向冷意来源，慕怀毫不避讳地对上她的目光。

顾一诚眉心一压，给她发了个消息，“你大姨妈来了？别阴森森地暗算我，给我看感冒了我讹你。”

“拍卖结束后来讹我。”慕怀默许她的碰瓷，意味深长地补了句，“没来。”

“神经病。”顾一诚关了手机，不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