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简明亮地咨询室内,浓重甜腻地香水味以倾倒式浓度覆盖住白谭香。
衣着华贵的女人如机关枪般倒着苦水,向律师倾诉那场艳羡开局,最终难以收场地婚姻。
六年前,她带着全身上下不到一千的家当,从偏僻山区一路坐着大巴来到火车站,熬了四十八小时硬座,颠沛流离地来到京市,满身疲惫让她无暇欣赏纸醉金迷地繁华,用仅剩存款租了间家徒四壁地毛胚房。
一个月几百,在京市这样寸土寸金地城市,她庆幸还有容身之所。
就这样,每天带着对未来地期望早起晚归,一开始,能月月为屋子添置些新物件就能让她高兴上好久,可后来,她愈发觉得屋子狭小逼仄,盘算着等攒到钱就换个地儿。
一年,两年,三年,她也只是从六环,搬到了四环。
那矗立在市中心的璀璨灯塔,用最脆弱的无形防线将不夜城与南四环隔离开来。
它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
那时的刘瑾暗暗发誓,终有一天,她要站在灯塔的最高层,一览众山小。
不到半年时间,她实现了人生的飞速跃升,从四环一步迈向市中心。
可没人告诉她的是,塔顶是娱乐场!
“没事儿,高端场的客人素质都高,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带队男人噼里啪啦打着字,片刻不停地回复消息,顺便安慰几个初来乍到地小主播,半响,他抬起手指扶了下镜框,一眼看到躲在几个顶美身后瑟瑟发抖地刘瑾,“第一次来?”
其他人紧张是鲜少上几万一场的班,大部分五六千就封顶了,刘瑾害怕,是因为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
她局促地点点头,几月前去了一家直播公司,运气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好的是她拥有了搬到市中心的资金,坏的是业绩一直处在公司中下游,上升困难。
带队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是我见过运气最好的女孩。”
“都进去吧,”他一声招呼,穿着性感美艳的几个女人抢先一步,进了门,男人拍了拍刘瑾肩膀,“进去之后,想办法要到联系方式,私底下呢,有事没事儿送点温暖。”
“为什么啊?”刘瑾不解问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紧张不安地打开那扇奢华大门,亦打开了人生的潘多拉魔盒。
映入眼帘的是足以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圆弧形落地窗,室内光线引入城市霓光,黯然地很奢靡,桌上摆放着调配酒水的精致容器,酒不多,但每瓶都价格高昂,和她在路边摊喝的以量取胜的啤酒不一样。
她喝不惯。
带队男人盛着笑脸与她们热络,全场目光聚集在刘瑾身上。
正当她沉浸在势必抓住机会努力跃升地自我激励中时,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现在不要保洁。”
刘瑾嘴角瞬间垮下,带队男人笑着介绍,“这是我们新来的姑娘。”
在一众美艳动人身姿卓越的顶级美女面前,刘瑾普通地有点泯然众人,带队的也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确实是钦点的没错。
“哦,点错了,让小锦过来。”
刘瑾和刘锦,输入法上的小错误,犹如蝴蝶振翅,一念换天。
刘瑾的计划泡了汤,失落落地扭身欲走。
坐在最里面的金短发女生忽然开了口,“来都来了,坐这儿吧。”
左言拍了拍身边位置,示意刘瑾坐过来。
拿着麦克风的女人对着话筒问,“你多大了,估计比阿言大了一轮。”
刘瑾红着脸,局促回答,“二十八了。”
“小言刚满十八,你俩谁陪谁啊,哈哈哈哈哈哈~”
在一声声调笑中,刘瑾终于反应过来,她们在拿她打趣,又羞又愤地低了头。
她想向上爬不假,可出生的家庭,生长的环境,没有教过她如何应对这些场面,她天然地招架不住。
想要成为塔顶主客而非陪衬,光有野心是远远不够的。
她想方设法地要到左言联系方式,依照带队人说的时不时给她送点温暖。
一月份她送了左言保温杯,二月份她送了左言一条亲手织的围巾。
左言被她骚扰地不胜其烦,当即表明态度,“大姐,我帮你解围,你恩将仇报啊。”
她大步走向跑车,把人甩在身后。
刘瑾踩着不太便利地高跟鞋,步履维艰地追在身后,扒着车窗苦苦央求,“你就带我去吧,只要带我进去就好了!”今天有一场可以认识很多大人物的重要晚宴,她自是收不到邀请函,不过有邀请函的人可以携带同伴,“我所有钱都拿来买衣服为晚宴做准备了,你就帮帮我吧~”
“你准备了什么?”左言将她上下打量,轻嘲出声,“胸这么大,穿什么小香风,”而后一言难尽地捏起她假包上没剪干净的线条,“精致土,说的就是你。”
刘瑾难堪地缩了缩肩膀,脸涨红,包是假的,可衣服鞋子都是真的,陪左言玩三四小时赚到的几万块,她全用来提升罗衣。
品味与气质到底受到出生影响,多贵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有股土气,全身上下透着用力过度,这是她短时间内改变不了的。
她也知道她和真正的富家千金比不了,气质上就输得彻底。
跑车嗡鸣声响起,刘瑾没有再争取,迷茫地站在原地。
坐在车里的左言瞥了她一眼,留下一句晚上七点,不要迟到,便疾驰而去。
宴会现场,左言带了位漂亮高挑的女伴进入大厅,并警告刘瑾蹭她邀请函可以,别跟她走一道。
贼鸡儿丢人,谁家修身款小香风里面穿毛衣啊,再穿个秋裤得了呗。
一场宴会结束,刘瑾处处碰壁,甚至差点遭到驱逐,郁闷地坐在台阶上。
左言双臂环胸,来到她身后,“这就气馁了?”
刘瑾心情沉重,没心思再社交。
“过几天有个品牌方举办的宴会,你可以来。”
“不去了。”
“把你地址发给我。”
刘瑾不明所以发给她,左言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走了。
第二场宴会当天,蓬头垢面的刘瑾打开叮铃作响的门。
左言带着一票人,不当外人地熟念进屋,大咧咧坐上沙发,仿佛进了自己家,指挥设计团队改造刘瑾。
服装师,造型师,化妆师等等,外加几套量身定做地晚礼服,十分贴合刘瑾身材曲线。
正式场合地妆造基本两小时起步,左言困倦地打了好几个哈欠,歪歪斜斜地倚在沙发上睡着了。
摆在窗边的闹钟指针跟着夕阳一同落下。
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叫她名字,忽远忽近,即将醒来时的那一声尤为近,仿佛贴在耳边叮咛。
纤长睫毛忽闪着掀开,映入眼帘地是一张媚而不俗地脸。
毫无女女授受不亲意识的人喜笑颜开,几乎面对面地亲昵道,“你醒啦?”
左言眨眨眼,又垂下,沉默地抿住唇。
心跳一下一下地扑通震动。
搭在臂弯里的右手悄悄移到心脏位置,感受掌心地陌生变化。
半响,摸着下巴将刘瑾打量了一遍。
而后来到衣架前,在一众淡色礼服中取出一款极为浓艳热烈地红色短裙,远远描着刘瑾比了比,接着把裙子扔给她,“换这件。”
刘瑾哦了一声,听话照做,捏起裙摆就要从下往上地退去衣物。
“哎哎哎!”左言埃了几声,慌忙转过身,“这么大个孩子了,换衣服怎么不避着点人。”
“都是女的,有什么不能看的。”刘瑾三下五除二的脱掉裙子,换上那条红色短裙。
左言眸中闪过一丝落寞。
刘瑾调整着肩带,无所觉地喊道,“帮我拉下拉链。”
“自己拉。”背过身的人没好气地朝门外走去,“快点换,楼下等你。”
两把游戏打完,刘瑾才磨磨唧唧下了楼,雨天过后的冬季格外冷,风像冰刃般凌厉,吹在身上犹如刀割,从楼道里走出的女人抱着双臂,哆哆嗦嗦小跑着钻进车里。
抢眼夺目地东西总能放大人的一切,明艳红裙把刘瑾称得更加媚丽,同时也暴露了裹藏在眉宇里的野心。
左言余光撇了她一眼,折过身拿起后座大衣,丢到副驾。
刘瑾习惯性先看牌子,然后仓皇退回,“我不要,穿坏了我可赔不起。”
“你怎么动不动就赔的。”左言不耐烦地踩上油门,“胆子又大又小。”
女人小心翼翼抱着大衣,到底没敢穿,仅靠一点点柔软便能驱散大半寒意。
左言轻叹一声,调高空调温度。
刘瑾忽然想到什么,坐在副驾低低笑了起来,双肩轻颤。
打着方向盘的人挑了挑眉,“分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