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表明完态度,慕怀取出顾裴西名片,推给女生,“你可以去万柯索要分手费。”
“干什么?”顾一诚伸手去抢。
慕怀牢牢按着黑色卡片,将名片钉在桌上,“就说是顾一诚谈的。”
而后绕开那只手,骨节泛白地把名片送到女生面前。
大有一副要向丈母娘狠狠告状之势。
慕怀看似家风严格,实则没人管得了她,一家上下只能被迫纵容。
顾一诚家风轻松和谐,对女儿百般宠爱,实际并不容许女儿太过出格,恋爱可以,和谁恋爱都可以,但不能玩弄别人感情,尤其玩几天就把人甩了的恶劣行径,顾家是要给予纠正的。
因此,顾一诚情感经历算不上丰富,正儿八经确认关系的就柏玥一个。
她扭了两下肩,置气地将右臂叠在左臂上,坐姿端正如小学生般,炸毛嚷嚷,“分手费我自己会给!”
慕怀置若罔闻,继续补充,“另外,我不希望你们再有任何联系,倘若让我发现你跟她藕断丝连……”厉色寒光掠过女生,定格在她旁边那人身上,“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顾一诚瘪着嘴,满脸不服气。
铁了心要棒打鸳鸯的人坐在位上,看着腕表,监督女生先行离开,直到那抹质朴身影彻底消失,才允许敢怒不敢言地小黄毛伸展手脚。
冲锋衣在活动时本就会发出莎莎声响,顾一诚故意大幅起身,乒乒乓乓挪开椅子,掷地有声地哼了一声,气呼呼走了。
她比慕怀更先认识对方,宴会上的遥遥一瞥,虽不至于在她善忘大脑中留下太深烙印,却也似迷雾般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未解题型。
因为她感觉,慕怀是那种吃麦当劳会先吃汉堡的人!
那时她找不到询问理由,后来也忘了问,结婚多年,她没见慕怀吃过乱七八糟地食物。
但平日种种让她确定,慕怀如果吃麦当劳的话,很大概率会先吃汉堡。
她不倾向过程,更偏向单一且不出差错地完成机体任务,能同时拥有复杂情感经历和从未启动过的真心。
顾一诚觉得慕怀可能看书看多了,给脑子看的坏坏的。
她和陆时颜就不爱看书,傻傻的,很安心。
从咖啡厅出来,顾一诚没去别的地方,洗完澡换完衣服,天已经黑了。
夜幕一降临,星漉湾便会亮起霓虹,落地窗外朦胧着点点星灯,犹如下了雨的太空,身置流星故乡。
它很浪漫,却暗里藏着个鲜少有人知晓的头衔─方寸之间。
不是方寸之间有天地,而是这小小的方寸之间竟能如此瞒天过海。
它和七号院一样,隐私性极强,购房要求摆在第一位的不是资金,是身份。
不允许明星入住,引得喧闹,不挂门牌号,每个行走在星漉湾的住户都神秘莫测。
但它没有七号院那般贵不可言,相反,它是不能言。
这栋小别墅,明面上是两人共同选的,其实是慕怀引导下的结果,她欺负她多年不在国内,不了解那帮世家儿女新研发的弯弯绕绕,亦不知道星漉湾是她们合资打造的乌托邦,圈养情人的温柔乡。
慕怀向她多次提及,她单纯以为慕怀喜欢这里,毕竟是玩的最花的那群人搞出来的,新颖,浪漫,美好,具备不同需求的个性化设施,硬件上确实没得挑,就顺她的意选了这里。
日子过了大半年,一次狐朋狗友聚会,投资人之一不解地问她怎么住星漉湾了。
她醉醺醺捏起高脚杯,将香槟当成滚烫热水,晕了吧唧地吹了吹,“慕怀喜欢啊。”
投资人狐疑呢喃,“慕怀?”随后跟她娓娓道来星漉湾背后的故事。
顾一诚不相信,她不相信慕怀会这么耍她,当即拨通电话,把投资人的鬼话复述给她,“她还说你也投资了呢!”
电话那端传来慕怀好听地声音,“别听她的,没有的事。”
“我不听,我根本不相信她说的!”
顾一诚忽闪着湿漉漉地小狗眼,目若泰山,对爱人的信任,坚定地要入党。
投资人无语凝噎,扶了扶额,在酒精鼓舞下,大着舌头喊道,“别装了你个姓慕的!”
慕怀:“……”
手机屏幕突然跳转,慕怀直接挂断电话。
喝酒能成事儿,也能误事儿,话匣一开,就要源源不断地往外涌,投资人不仅交代了星漉湾,连慕怀投资过的证据都拿了出来。
顾一诚心事重重回到家,问慕怀什么意思。
慕怀钻进她怀里,软声道,“我并不知情,她们骗我出资的。”
金色脑袋捣蒜似的点了点,然后紧紧抱住怀中娇躯,反倒安慰她建立初衷不代表什么,她们过得开心就好。
霓虹灯光映入琥珀色眼眸,耀的明亮璀璨,那污浊的方寸之间似乎也无法掩其光芒。
彼时顾一诚仍觉得与她发色不相上下的小灯很好看。
可时过境迁。
霓虹还是原来的霓虹,只是那份星光,失去了点亮琥珀的力量。
她站在洁净如无物的落地窗前,呆呆望着室外,眼里没有神采,亦没有光亮,黯然一片。
晃神间,一辆粉色跑车驶进院落,闯入视线。
顾一诚瞳孔一颤,连忙跑回客厅,蜷坐在沙发上,紧紧抱着膝盖。
玄关门打开又合上。
随着脚步声渐近,一股熟悉地白檀香萦绕而来,温柔清冷,带着几分疏离,和独属于使用者地侵略性。
顾一诚呼吸紧了紧,垂着头不看她。
慕怀似笑非笑地就势坐下,紧挨着她,十分熟络地揽过她肩膀,稍稍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中难得浮现软意,“生气了?”
顾一诚扭过头,闷闷道,“不可能。”
“我没有她好看?”
嫣红唇瓣贴近那只白净到一升温便鲜红欲滴地耳朵,温热气息无意中卷着有意地撩拨她的神经,磁性嗓音低哑穿过狭窄耳道。
顾一诚耷着脑袋,久久不答。
慕怀追问式地“嗯?”了一声,慵懒低回地声音在她耳边回响,和她的喘息一样,酥酥麻麻钻进耳朵,勾的人心神荡漾。
“你好无聊。”顾一诚赶紧回了句,敛过心神,“选伴侣又不是选美,”她暗暗捧了手自己的高洁品质,“我跟你不一样,我看重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