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相对,彼此眼中寻不到半分妥协,空气中流动着黏腻燥人的热风,一点一寸地煎烤耐心。
向来不愿消耗脑细胞,什么话都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顾一诚几番开口,又咽了回去。
慕怀神情淡漠的看她,像在看一个浪费她时间的陌生人。
顾一诚被她的眼神刺痛,心间泛起酸意,涩得声音低哑,“你跟我妈妈道歉。”
“这事就算翻篇了,我们就复婚。”
慕怀含着讥讽地哼笑了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么把自己当回事的,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得不说,你让我不知道怎么婉拒了。”
顾一诚忍着快要决堤的泪腺,从最后一句话中听出了,慕怀不想跟她复婚的信息。
慕怀不在乎能不能得到原谅,因为慕怀不在乎她。
不在乎她们的这段感情。
顾一诚低下头,挪动脚步,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轻轻揪住慕怀衣角,艰涩地犹豫出口,“我以后不说你姐姐了,她的事,我去问妈妈。”
“不需要,”慕怀垂下眼皮,遮去眸中动摇,和藏在深处的于心不忍,推开她的手,“她的事跟你已经没关系了,我跟你,也没关系了。”
说完,顿了顿,转身离开。
顾一诚在身后叫道,“明明是你先提的离婚。”
慕怀停住脚步,背对着她,“是又怎么样,不能离吗?”
“我们是签了合同的。”顾一诚急切地搜罗大脑,顾不得逻辑是否颠倒上下是否通顺,只要能留住慕怀,梦到哪句说哪句。
慕怀习惯了她脱离常识的跳跃性思维,为她普及,“签的是合同,不是卖身契。”
尽管合约条例与卖身契无异,那卖的也是顾一诚的身,不是她的。
顾一诚没有想离就离,想合就合的权利。
主动权从不在她手中。
“慕怀……”
慕怀没再理她,一步不停地隐入黑暗。
继续和温柔解语花玩着小游戏。
顾一诚坐在她对面,不喜酒水苦涩辛辣的人,一杯接一杯的灌了不少。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解语花温柔问道,忽闪着大眼。
慕怀盯着水波荡漾的酒纹,须臾后,放下杯子,“今天就到这。”
顾一诚视线始终粘在慕怀身上,慕怀却一点余光没给她,用手机叫了辆车。
路边等了一会儿,一辆黄色出租车凭借多年接客直觉,精准停在她边上。
慕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门刚关上,另一边车门被人从外打开,一个顶着金色黄毛的女生不请自来,钻进车里,砰得一声合上门,对司机道,“走吧。”
自然的以为是她叫的车。
慕怀睨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也没赶她下去,报了手机尾号。
车辆在夜幕中穿梭,拖长了路边景色。
顾一诚有些晕乎,被酒精冲击着大脑,她酒量一般,喝多了容易思维混乱,短暂性失忆。
她就记得慕怀是她老婆。
伸长手臂就要搂住旁边的人。
慕怀打开她的手,“坐好。”
顾一诚双腿并拢,两手贴在腿上,目视前方,坐得端端正正,老老实实坐到了慕怀家。
“你要去哪,跟司机说地址。”慕怀嘱咐完她,下了车。
顾一诚也跳下车,委屈巴巴跟在她身后。
过了别墅院门,又跟到了大门,慕怀拉开只够一个人进入的缝隙,艰难地回了家。
顾一诚用腿卡着门缝,使劲往里挤,边挤边说,“慕怀你干嘛呀,我还没进去呢。”
慕怀懒得和酒鬼掰扯,抬起一掌把她推了出去,甩上房门,回了房间洗澡。
大门外,顾一诚连续输入几次密码,都显示密码错误,最后门锁发出警报声,惊醒了住家保姆,在可视屏上看了看来人,是二小姐那个和她有几面之缘的隐婚妻子,以前来过,一头金发太招摇,她还记得。
于是给她开了门。
顾一诚回自己家一样,大摇大摆上了楼,顺其自然地推开慕怀房门。
慕怀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就披了条浴巾,没有诧异她怎么进来的,擦着淋湿的发尾,无视了她。
顾一诚走上前,将慕怀推到床上,俯身亲了上去。
一个焦急又毫无章法的吻,在慕怀口腔内搅动,房间响起暧昧水声。
良久,慕怀推开她脑袋,侧过头换气,顾一诚顺势埋进她颈部,唇齿汲取着独属于她的味道。
纤白手指向下探去。
不知是单纯活不好,还是故意发泄。
慕怀抓着枕头的手青筋凸起,根骨分明,眉心难受的拧在一起,喘息轻颤隐痛,却依旧在顾一诚啜泣呢喃着说不想和她分开后,安抚地摸了摸她后脑。
情尽之后,浪潮退去。
顾一诚先是闯进她房间,弄了她一个多小时,然后鸠占鹊巢地展开双臂双腿,呈出一个大字,不知道酒精搭错了哪根筋,思维颠倒到了哪个时空。
顾一诚让她滚,说这是她家,让慕怀别纠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