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什么玩笑!”男孩细软的金发炸开,主动去见那臭老头不是找打嘛!
“所谓的办法难道不是你家或是你找个家庭收养我?”老头的剧本里很多穷小子被富家千金看上,收养后发生的一系列故事。小说照见现实,现实应该是这个走向才对吧?
北千世子横了应该继承父姓的小凯撒一眼。“我对有苦硬吃的事情没兴趣。”
“你什么意思!”桀骜的少年气得跳脚。
“请对自己的毒舌刻薄有正确的认识。”好声好气跟凯撒讲话效果堪忧,还是直接一点比较好沟通。
知道对方担心什么的北千世子开口。“用不着担心被打。老凯撒是你父亲,于情于法都有管教你的权利,他打你其他人不好拦。可随意打我就不占理了。”
又一次掏出防身装备,精明的女孩有恃无恐地翘起嘴角。“这些东西也可以用在他身上。”
凯撒:……
有一说一,自己遇上被梗得难受,但这一套用在臭老头身上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如果他失去理智,一看到你就扑上来,谁知道他是不是冲着走在一起的我来的,我觉得害怕正当防卫,顶多赔点医药费。手机录音为证,也不怕他讹诈。”擅长利用手牌的北千世子给自己添了副无形铠甲。
“你会害怕才有鬼。”凯撒撇嘴指了指喷雾。“这个里面装的是什么?”
“经过安全检测无后遗症的刺激性物质,照脸喷成年人也会疼得仰倒,要好几分钟才能缓过来。”守备策略完善的挡箭牌小姐其攻击力也不低。
“嚯~”想到压着自己打的臭老头可能会疼得在地上翻滚哀嚎,凯撒就觉得兴奋,期待他会冲上来自作自受。
见凯撒感兴趣,北千世子将喷雾收起来。她对老凯撒用喷雾没什么,凯撒这么做理由多少有些说不过去。“老凯撒很好面子,在意对外形象,没有太特别的因素影响,大概率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粗暴的一面。”
“臭老头确实惯长装模作样。”结果遇到更擅长这方面的怪胎,真是痛快的报应。
“见过之后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事关未来的生活,凯撒问道。
“创作会彰显人性。”北千世子晃动着手机解释。“创作者难免在作品上留下痕迹。无论是高雅的艺术还是通俗的娱乐创作想要打动人心,都需要注入灵魂,倾注自身的观念。看重什么,那些地方相对会偷懒忽视,看一看作品就能大概勾勒创作者的轮廓。”
“音乐家、画家、作家、导演甚至是厨师都是如此。”
那位曾经小有名气的老凯撒当然也不例外。
“网络真的很便利,在相关论坛上搜索一下,就能知道你家那位不称职的父亲过往作品的简略剧情,还有或真或假的风评流言。”
有足够的影音文字资料,就算没有见面也足够北千世子解析性格了。
“掌控欲相当旺盛的骄傲自负先生,跌跟头前想必比过得顺风顺水,在小话剧团说一不二,掌控角色分配权,把握着剧团演员们的命脉。他享受着手握他人生死大权的快感,灵感也跟着迸发,进一步巩固自身地位。”
从文风分析了一圈,北千世子转到现实细节上深扒。
“然而你母亲脱离了他的控制,人气高涨走红。背离自己的女人居然过得比从前更好,自视甚高的老凯撒怎么可能愿意接受。”
“掌控一切的心态崩裂,灵感也随之枯竭,再也写不出充满余味的剧本。他的人生日渐下滑,叛徒却一路高升,无能为力只能任由愤怒与憎恨啃食内心。”
“于是他迁怒你,向你发泄内心的怨愤,让你的日子变得不好过。想要改变你现状的方法之一就是让他找回灵感。”
“手握质量优良的新剧本,再一次成为周遭重视讨好的中心,有的是漂亮身材又好的美女主动表示钦慕。回归以往的生活,老凯撒就算依旧看你不顺眼,也不会整天酗酒赌博又打小孩。”
“说得简单,灵感哪有那么容易获得。”空闲时间也会看父亲写的剧本,揣摩他喜好试图让自己少受罪的凯撒很清楚台本前后期的质量差别,完成度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完成不了的空谈没有任何意义。
对寻常人来说确实很难,北千世子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才需要我去见你爸爸。”
“负面情绪用得好也是有价值的。以痛苦作为食粮,将不断灼烧内心的火焰具现成文字,精炼的漆黑怨愤越让人寒毛倒竖毛骨悚然,作品的质量也越高。”
“整天沉浸于酒与赌带来的快乐,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种逃避。既然都是逃避,逃到文字的世界也可以吧。以野心和欲望为诱饵,让他读一读《暴跌》,《花虐之赋》,故事里的男主角一定能勾起他的共鸣。”情绪共鸣有了,借鉴表达方式和写作手法,再根据自身经历修修改改,以真实的憎恨为地基,成品差不到那里去的。
“没听过。这种法子真能奏效?”凯撒对此表示怀疑,什么故事能让那种烂人共情。
“两篇都是岛国备受赞誉的短篇推理小说神作。”北千世子粗略概括一遍内容。
一个是后劲十足地讽刺当前功利社会,带架空性质的黑深残故事,一个讲述著名编剧与已婚女演员的凄美虐恋。
“都是惹人发笑的小丑,你是故意选这两则贴合臭老头现状的故事吧。”作为剧作家的儿子,凯撒多少点了些文学鉴赏能力,肯定经典名篇能带来灵感。饭都喂到嘴边了,还吃不下去,那就没有天赋,干脆放弃剧作家的身份得了。
内心如此腹诽,在积威甚重的老凯撒面前,凯撒不敢表露半分,只是在新认识的外人面前矜持地昂首。“思路不错,你还有点头脑。”
“走吧,我带你去见老头。”行动力拉满的男孩第一次对回家萌生期待。
“等等,别急着走。”坐在原位的北千世子歪着脑袋微笑。“你不是说自己没有选择吗?不先听听我还没说的方案二?”
“居然还能选?难道真的是收养?那我肯定选二。”憎恨亲生父亲的凯撒才不希望有事没事殴打他发泄的混账过得太光鲜。而且灵感这种东西,或许能让臭老头安分一阵子,但谁知道未来怎样,新灵感消耗光了,他的日子又会糟糕起来。
烂好心的冤大头又不是满街都是,难不成他要为了不挨打,每天跑图书馆替臭老头看书寻找灵感?光想象这幅可能的场景就觉得反胃。
没有选择权硬抗呕吐欲为生存妥协也就罢了,有得选他才不管臭老头烂在哪里。
“你父母都还健在,为什么老想着被收养?向亲生母求助的选项一直忽略掉了吗?”北千世子摆出方案二,不理解重要的生命源头另一端被当作隐形背景板。
凯撒呼吸一窒,那个孕育他给予他生命的女人在那个家是不能提的话题,任何出现在老凯撒面前的相关新闻报道都会引发怨恨,拥有相似脸蛋的自己就是最好的出气筒。
避而不谈竭尽全力忽视已经是最适合他们父子俩的结果了。况且……
“那个女人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抛下我,只给我留下米切尔这个名字。连监护权也放弃,连带而来的税收福利也不要的女人,怎么可能指望她。”米切尔·凯撒苦涩地轻声自嘲。
“单纯从收入考虑,知名女星能带来的收入可比孩子带来的每年七千多欧免税额高得多。不想带一个拖油瓶影响发展,不是当然的嘛。”男孩嘴巴毒起来连自己也不放过。
“认为被抛弃就放弃求助了?米切尔·凯撒,原来你是这么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吗?被抛弃就乖乖认命被抛弃?”方案二就是从生母那边着手,当事人不配合的话,成功率还是有保障的,但两看相厌的话,还不如选方案一。
“她已经签了同意书,放弃一切和我相关的权利,自然也不承担相应的义务。不愿意接受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曾几何时,被父亲按住殴打的天真少年也幻想过,想象自己如果跟着母亲,应该能过上更美好幸福的生活,期待聚光灯下光彩照人的母亲有一天来接自己。
然而被抛弃遗忘的自己,等不到任何人,幻想只是空想而已。
米切尔垂下眼睑,忧郁脆弱的蓝瞳半阖,近乎自我暗示般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东西,不要奢望能够入手。”
对难度理解与寻常人截然不同的天才茫然地眨眼,以不知世事艰辛的轻巧语气开口。“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不可能的事情,但这件事很简单,很容易办到的。”
北千世子清楚大部分人和自己不一样,他们跟不上自己的思路,所以详尽地叙述每一步行动与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