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对比北千世子态度友善的招呼,金发男孩恶声恶气地哼了一声。“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吗?”
凶狠地拒绝旁人靠近在北千世子看来更像是色厉内茬的虚张声势。
受伤的野生动物总会充满凶性地撕咬贸然靠近的生物借此保障自身安全。
“挨打很痛吧。因为偷东西被大人揍得鼻青脸肿?”因为奇迹般的偶遇,北千世子有管闲事帮一把的想法,仔细端详注视对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经常被打?打你的还是同一个人?不是失主而是和你经常见面的人?是又高又壮还很胖的男人?”北千世子自说自话地推演猜测着。
“你不像是出自孤儿院的孩子,贫民窟?也不对。附近居民的孩子?这次猜对了。”帮助人之前最起码要弄清楚基本信息行动才具备针对性效果。
“这片小区的居民普遍收入都不错,是讲体面的绅士和淑女,让小孩子做这种事情,被迁怒了?”精准的猜测滔滔不绝。
“常见的情感纠纷和财产纠纷二选一的话,因为亲长的感情问题?你身上看不到年长女性照顾的痕迹呢。”不带情感的理智分析更像指指点点的风凉话。
无形的言语如锋利的箭矢一句句刺入金发男孩内心。不想暴露自己狼狈模样的念头被压下,只想冲出去叫烦人的家伙闭嘴。
“烦死了!你说够了没有!XX的给我闭嘴!”爆粗口冲出来挥拳,拳头落空,脚踝还被绊了一下,险些摔个趔趄。
调整好站姿,蓝瞳燃烧愤怒的冷炎,男孩怒瞪前方,准备再次挥拳。
预料到对方动作,用雨伞争取时间的北千世子退到几米后相对安全的位置,手上也多了些东西。
“我身上有手机、鸣叫器、防身喷雾,真动手反而是你吃亏哦。”手上的雨伞也算武器的一种,再加上先读优势与目前没有体格差的身体素质,只是闪避拖延的话,完全能拖到大人过来仲裁。
金发少年此刻终于看清恼人声音正主的长相。面容好似摆在橱窗里的异国娃娃,少见的亚裔面孔配合莫名其妙的言行,回忆起一个半月前体育场的失手。“是你?多管闲事的神经病。”
上次打断的时间卡得恰到好处,这次身上装备齐全同样不好下手。
纠缠下去只会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吃亏。男孩啐口气音,自认倒霉。
不能打他还不能走了?大不了以后去别的公园。
幼兽收起利爪,攻击性不再外显,正是沟通的好时机。“虽然可能是我多管闲事,可连续巧遇了三次,或许是缘分让我帮助你。”
“你这种人懂什么!”一看就知道是在期待中降生的,过得富足无忧生活的温室花朵怎么可能明白他的感受。
早就丧失对周遭期待的金发男孩嗤笑。“我不需要你无处安放的烂好心!别跟过来!”
北千世子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友好地主动伸手,对方不想被拯救也没办法。
她向来不愿意勉强别人,只是无奈地叹气。“真不坦率。明明你的心在下雨,雨水阴沉连绵,潮湿躁热积淤,苦闷疼痛。明明希望被温柔对待,希望被爱,却竖起拒绝他人的尖刺,别扭且扭曲。”
金发男孩离去的脚步仿佛被地面黏住石化生根,被陌生人窥探内心的怒火化为狰狞的恶意喷涌。“恶心得想让人呕吐!这么了解我,看上我找人调查?你的口味这么特殊?喜欢烂泥水与贪婪残渣组成的废物混账?”
通过自暴自弃式自我贬低刺伤别人,以前肯定过得很辛苦。
“就是这么看到的,用不着调查。”对看穿他人内心的才能保密主要是减少麻烦,而且对陌生人也用不着说那么多。需要使用的时候,北千世子也不介意破例。
事到如今,这种程度恶言已经无法击破她的防御,拥有接纳自己认同自己的同伴,如同拥有牢不可破的坚实地基,流言蜚语的杀伤力大幅降低。
“骗子。”在一众小混混间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男孩自认见识过诸多骗术花招,不会轻信旁人的一面之词,尤其是在自己已经做出判断的状况下。
“骗你又没有好处。”事实就是如此,爱信不信。
“谁知道神经病是怎么想的。”金发男孩讥讽的语气嫌恶。
北千世子并未生气,只是一路高涨的心情值暴跌下滑。
“善意并不廉价,不珍稀就算了。”一口一个骗子、神经病,嘴巴讨人厌的小孩,情绪价值都败光了。
“放弃了?办不到就别说大话!谎话精。”金发男孩嘴角上扬略带快意地嘲讽,莫名的愉悦感涌上心头。
“无论激怒还是挑衅对我都没用的。”北千世子不疾不徐地陈述,带笑的生动表情归于平静。“反正你又不相信我的帮助,那我也没有证明能力的必要吧。”
世界上存在正缘也就存在相反的孽缘,不好的缘分不需要缔结。
眼看莫名其妙说了一通怪话的家伙要离开,男孩蓝瞳一转。“谁说我不相信了,你想帮就帮啊。”
不过是和他差不多高的小鬼,能提供什么帮助?天真的家伙直面自己的弱小与无能为力,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一般的伪善脸孔会崩坏破裂吗?想必是精彩绝妙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