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几人回身望去,果然是一行人步履匆匆赶过来,身后跟着的人谢云岫曾经见过,都是原先在云锦阁纺织的织娘。
有一人身姿笔挺鹤立鸡群一般,不远不近的随着赵明德的脚步走,状似悠闲,实则步步谨慎。
「宿主,他可能是重要人物」,系统出声,「我只能检测到他对你的任务有帮助,具体是哪一方面的,暂时不确定。」
谢云岫听罢,暗自思忖一番,回道:「我知道了。」
“少爷”,赵明德两眼泪汪汪的,语气都带着哽咽,“马上就是中秋了,只赶制出了一批耳朵样式的娃娃,剩余预订的娃娃还有一大半没赶制出来,今日我把目前能稍微空出点时间的绣娘带过来了,全凭少爷定夺。”
裴砚行大致扫视了一番,目光定格在最特别存在感却最弱的那一位身上。
很像,几乎到了一模一样的程度。
谢云岫熟练的拽了拽裴砚行的衣角,扬了扬下巴,语气有些黏黏糊糊,“砚行,这些人你就带进去,按我们原先说的办,我先和赵掌柜招待一下这位……客人。”
说到最后,那人很有眼色的朝前走了几步,做出安静垂头等待的样子。
裴砚行点头,同赵明德一起走入内室,他心中一片妥帖,微微躁动的思绪一瞬间被抚平,他想到那一片沉静而翠绿的茉莉花。
“谢小少爷,久仰大名”,方重抬手作揖。
“久仰不敢当,大人几次三番递了拜帖,只是我云锦阁不过一庄小小布坊,实在不知如何处理是好。”谢云岫一番话说的漂亮,既解释了自己久不相见的原因,又巧妙将问题抛给对方。
方重眉梢微挑,原先平凡的面孔在一瞬间染上了色彩,“此言差矣,不过区区数月便让一庄半死不活的铺子起死回生,怎能如此自谦。”
“我想方先生不远千里而来不只是为了同我说这些客套话吧,不如双方都直接一些,省的浪费时间。”谢云岫开门见山,“原先我还疑惑皇上为何在夜宴上突然发难,见到您之后方才恍然大悟。”
“谢小少爷是聪明人,方某佩服”,随后话音一转,“我想要云锦阁一部分棉花娃娃的制作图和制作技法,此前我曾经让人按照布片一比一还原,依旧觉得十分别扭,南至百越,北至西域,东夷西戎,只要我想,没有卖不出去的地方,自然利润也不可同日而语。”
抛开方重的身份不详不谈,这的确是一个令人十分心动的提议。
谢云岫沉思片刻后正想开口拒绝,方重也看出了她的意图,急忙接着说,“别着急拒绝谢小少爷,这青楼……不,现在应该叫学堂,建设、投资、运转哪一项不需要大量金钱,这是一个好机会,希望谢小少爷能够谨慎考虑、仔细把握。”
谢云岫按理来说不应该拒绝这么好的机会,而且系统也说了方重是完成任务的关键人物,但是,棉花娃娃是她的热爱,就这样将设计图拱手送出换取利益着实不忍心。
更何况,方重此人底细难辨,是敌是友尚未有定论,日后有何危险或问题自然全然落到更广为人知的镇国侯府头上,他方重大可全身而退。
“这份好意我心领了,还请方先生另择……”
“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方重不甘心的截了话头说道,“分成可以四六,我……”
谢云岫正准备打发了方重去内室看看绣娘和姑娘们的状态,不期而遇的被馥郁的茉莉花香拥了满怀,月白色衣角从指尖轻拂,她动了动,不知是想细细感受还是想抓住。
“他说,他不愿意”,裴砚行声音波澜不惊,“况且,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有什么事情做不到?”
谢云岫正觉得这话有些夸大,就有听到裴砚行不疾不徐的开口,更是语出惊人。
“与其相信你偷渡私运货物攫取利益,不如以南锦国的名义光明正大的进行外交,想必风险十不存一。”
外交?棉花娃娃?谢云岫想都不敢想。
听完这番话的方重面色变得十分难看,不过片刻就缓和过来了,他挤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对着裴砚行道:“我拭目以待。”
裴砚行神色自若,点点头便侧身退后几步,他只是来替云岫扫除麻烦,并无他意。
“结果不会令方先生失望的。”谢云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