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上下下打量你，很是没良心地说：”那你就坐在这里，运气好的话，我回来找你，运气不好被野兽吃掉，我就带走你的尸体。”

旋即，他又消失了，你试图抓住他的手僵在半空，只好爬起来，瘸着腿追赶。

跋涉半宿，山上雾气愈加浓重，你的体力和体温都在迅速流逝，偶尔，你的视野中会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金光，又很快消失不见。

终于，山顶春日女神圣堂的轮廓在雾中显现。

入口架设着一座简陋的瞭望塔，一个看不清样貌的守塔人坐在上面，时不时提灯抬头瞭望，不过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雾夜，普通人目力所及不过一米远。

身后传来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你身体下意识抖动了下，还未及转身，就被压倒在灌木丛中，达玛拉压在你身上，灼热的体温包裹着你，手指死死捂住你的嘴巴，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明亮地仿佛有星河在其中流动。

“阿尔图，瞧你这胆子。”他压低的嗓音带着浓浓的不屑，手指恶意地拽了拽你的嘴唇和耳垂

“是跟老鼠学得吗？你是怎么通过成年礼考核的？”

他又在嘲讽你了，整个晚上，或者从他来到艾孜梅耶起，你就没从他嘴里听到过一句好话。

年轻的王子现在还不明白对待下属要奖惩适度，明明在他是苏丹的时候，他经常夸你的。

你委屈地眨眼，眼神幽怨，小声说：“殿下，我的胆子已经够大了，整个国家，除了我，没人敢在未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和您一起探寻神灵居所了。”

你说话的热气喷在达玛拉的手指上，他跟烫到似得立刻嫌弃地松开你，拉开你们之间的距离。

你们一同蹲在灌木丛中，达玛拉对你朝左前方抬了抬下巴。

你这才注意到，就在你们身侧不远处，静静伫立着一尊神像，身披轻纱，姿态轻盈曼妙，怀中簇拥着鲜花与饱满的谷穗。

你神情凝重地盯着石像，旧日的记忆告诉你它只是个死物，不过灵魂的感知让你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可就在刚刚，你灵识范围内，出现了魔力波动，也就是说，这是一位能够与凡间建立链接的神。

梦境中的你无论是体质，还是魔力都是十八岁时的水平，也就说约等于无。

即便身边站着战无不胜，武艺高强，天不怕地不怕的帝国第一勇士，凭你们俩现在的实力，要是招惹到这位神灵，就跟送菜上门似得。

不过，已是半神的你自然知道一些普通人不为所知的密幸。

在造物主定下的规则下，无论是星神，还是密神都不能擅自插手凡间的事，除非凡人主动向他们祈求，无论是祭典还是祭品，都是通过灵魂衍生出的欲望铺就出神灵降临的通道，神灵降下凡间的力量，跟祭典规模以及祭品的灵识和魔力相关。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在神灵未降怒之前就此退去，有纯净者的庇佑，事后顶多你们卧床几日，二是继续你们的冒险，去探寻神灵的秘密。

你要选择哪个？第一个，还是，第二个？

“盯了半天，神像长得好看吗？”

达玛拉阴森的话语在你耳际响起，你收回目光，贴近他低声说。

“殿下，前面就是春日女神的圣堂，未经允许进入神灵的居所，必然会招致神灵的惩罚，我们就停在此处吧。”

他瞪着你怒声道：“我是这个国家的王子，未来王国的主人，所有的领土都是我的，还有我去不得地方！”

说罢，他推开你，大摇大摆地从灌木丛中起身，走到瞭望塔的可视范围内。

你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现身，瞭望塔上的人见到你们大声惊呼有闯入者，圣堂里的守卫者瞬间如成群的蚂蚁般冲出来。

你和达玛拉都没有言明身份，好吧，你们就是故意的，天底下哪还有比你们更无聊，更混蛋的人呢。

你仅仅花费十几步，也就是你从灌木丛走到达玛拉身身边的这段距离，他已经利索地将所有守卫者撂倒了。

“比纯净者教会的差远了。”他在你面前毫无顾忌地点评，看来，这种事他没少做。

你认同地点了下头，要是纯净者教会的守卫能精明点，他们看守的以太也不会被你偷光了。

看着达玛拉转来转去，不亦乐乎地往那些守卫者脸上抹泥巴，你蹲下身，捧着脸颊笑吟吟看他。

“为什么您不把他们的衣服扒光呢。”

在他瞪圆的眼睛中，你指向身后的神像，达玛拉歪着头，这才明白你的用意。

“阿尔图。”他啧了一声，半是称赞半是诋毁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可真是个聪明又恶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