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图养猫猫
9、
在你快被掐死之际,达玛拉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你,金眸低垂,眼神里满满的嘲弄、戏耍。
你痛苦地咳嗽,在地上打滚,他不耐烦地踹你一脚,你只好咬紧牙关,缓了片刻后,你捂着刺痛的喉咙从草丛中爬起。
视线所及是茂密的矮灌木丛,孤寂的银月悬于漆黑天幕中央,清冷的辉光倾泻而下,在凹凸不平的地面,随意堆积的碎石上投下简洁的影子,仿佛置身于清澈的水底。
“清醒了?”
穿着轻甲,带着佩剑,及肩长发扎成低马尾的少年翘着腿,坐在石堆上,手指把玩着镶嵌着绿松石的黄金匕首,望向你的眼中残留着来得及散去的怒意。
你盯着他殷红的嘴唇,迟钝点头。
如果第一次灵魂梦境是意外,第二次你毫无准备,那么现在的第三次,你已游刃有余了。
“醒了,就继续带路。”他冷冷抛下一句,俨然一副你敢多嘴他就会用匕首切断你的喉咙的架势。
你低下头,舔了下嘴唇上的残留,仿佛还能回味到其中的甘甜。
梦境,梦境,由你们的灵魂之力共同构筑的梦境,真有意思,它倒映着你们其中的一段过去,却又未完全相同。
比如刚才,就算借过去的你一百个胆子,你也不敢犯下如此胆大妄为之事,但虚拟的梦境却让它成真了。
“还愣在原地,是想找死吗!”
达玛拉的耐心几乎消耗殆尽,你明显感觉头顶传来沉重的压迫感,暂且藏起心里那些绮念,调出旧日的回忆,勉强回想起你们现在身处何处,以及要去做何事。
沿着草丛倒伏的路径走几步,你在草叶中找到了几片掉落的白色花瓣,指甲掐下就冒出汁水,还新鲜着呢。
“是他们,就在前面。”你整理着脑海中的线索,慢吞吞地说。
“在春日祭典的最后一天,被选中的春神侍者将会前往春神的花园,面见春神,接受春神的恩赐,如果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会被春神选中,前往祂的神国。”
当时的达玛拉得知他并没入选时,原本含着笑意的面庞瞬间发冷,盯住你的眼神几乎能将你扒皮抽筋。
你只好跟他解释。
“被选中”并不意味着是件好事,春神侍者需要徒步上山,在圣堂里居住一个星期,期间只靠着提前在那里安放的少量食物和水活下去......
从你开口解释起,他的目光就一直望向远处的山林,每多说一句,金眸中流动的光芒愈发明亮。他抱着胳膊,悠闲地靠在墙壁上,听你讲春神侍者上山,祭神的流程全部讲完,末了手指一勾,抽出腰间的宝剑,挽了个剑花,轻飘飘拍在你的肩头,成功让你住嘴。
“多嘴的阿尔图。”达玛拉笑着问,“你何时能左右我的决定,忤逆我了?“
你脊背发凉,下意识跪倒在地请求他的原谅,冰凉的剑锋却楔入你的血肉,穿透你的肩胛骨强迫你站直。
”快去准备,半个时辰后,我要看到你牵着马站在府邸门口,否则......”他抽出佩剑,手故意按在你肩膀上的伤口上扣紧,见你疼得挤眉弄眼,却不敢出声的样子,大声道:“
我就将艾孜梅耶烧了,将你的头颅送给你父亲,这样他就再也不用为百年后爵位传给谁而苦恼了。”
达玛拉狂妄的笑声、得意的神情一直让你记到现在。
每当这段记忆翻出,你的身体依旧会感到汗毛耸立,心跳加速,就像是在高高的绳索上踮脚跳舞。
然而,当完成曲目,达到终点之际,你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兴奋,快乐,喜悦,激动。
迫于那个混蛋的淫威,你只能照办,带着他,尾随春神侍者的队伍进山,前往圣堂所在。
一边爬山,你在心里一边诅咒他脚抽筋滚下山崖,或者被某个突然冒出来的野兽咬死。
可若是一个王子真的死在你的封地,你的家族也会完蛋,所以,当时的你憋了一肚子火,无从发泄。
此时此刻的梦中,你抬头望着不远处轻盈的在岩石间跳跃的达玛拉,宛如一只灵巧的小鹿,浑身散发着可爱迷人的光芒,连他脚上的金镯子与岩石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声音都分外悦耳。
眼看他的身影要消失在浓雾中将你抛下,你冷不丁被一块突起的石头绊了趔趄,疼得惊呼出声,栽倒在地。
正当你试图爬起来时,达玛拉穿戴金镯的纤细脚腕出现在你眼前,拧着眉头不耐地问你又怎么了。
你抽着气说自己脚扭了,走不动路。
“呵,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