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日上三竿的时候,天涯带着青浣和蛮蛮回来了,手上还多了许多行李。
天涯抱臂看着凌若白,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本座决定了,和若白一起去云游四海,悬壶济世,你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何?”
凌若白满眼的难以置信,他打量了这主仆三人几眼,似乎不像是开玩笑的。
反应过来后,若白忙劝阻道:“尊上,我这一路居无定所,或许……还会遇到很多无法预料的麻烦,尊上这等尊贵之躯,怎能受此苦累?岂非若白罪过?”
谁知天涯无所谓地扬了扬下巴:“如果若白要走的路真想刚刚所说的那般,本座就更要跟着去了。万一遇到麻烦,有本座在,若白也多个帮手不是?”
凌若白有些哭笑不得:“尊上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此去漫无目的,只怕……”
只怕你吃不了那份苦!而我也不想你再吃任何苦。
“青浣、蛮蛮,你们去观里收拾收拾,替若白拿上一些必需品,我们即刻启程。”
天涯没有给若白继续拒绝自已的机会,而是直谴了青浣和蛮蛮去观里收拾。等支开了他们俩,天涯才走近凌若白一步。
“若白,本座听小葵说了,知道你要去夜枭山,所以也不必再瞒我了。小葵还说你有寒疾,本座早就听说夜枭山是极寒之地,要是没人护着,只怕你此行要吃不少苦。”
天涯开口时,目光自始至终凝在凌若白脸上,双手也握住了他的肩膀。此刻他的声线像被温水泡软了棱角,不复往日在凤翔台时震得金砖发颤的威严,连眉峰都敛去了霜色,眼底漾着一汪融雪的松烟墨,将人一丝丝地裹进温柔里。
这种时候,凌若白就像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如同那时在昆仑山一样。这小子的个头比他还矮时就总用撒娇那一套,喜欢拉着他的衣袖,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央他。后来长大了,个子很快就超过了他,声音也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从那时候起,少年再想央他答应何事的时候,就喜欢握着他的肩膀,深情款款地说上一番。
若白知道自已明明可以拒绝的,也应该拒绝,但只要一对上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柔情,凌若白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捆住了双手,说不出反驳的话,也推不开面前的人。
“放心吧!”天涯趁火打劫道:“本座知道你一人清静惯了,我答应你,只是路上与你做个伴,护你安全,无事绝不扰你。如何?”
凌若白强行吞咽了一下,勉强找回一丝清明:“尊上在凤翔台上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何苦随我去受这份罪? ”
天涯转了身,背着手向外走了几步看向远方,道:“不知道为何,本座与若白一见如故,总觉得似曾相识。凤翔台上的舒坦日子,本座已过了数百年,有时候常常在想,如若此生能得一知己,有机会能随他浪迹天涯,也是一件趣事。”
凌若白忍不住心头一颤,面色添上了些许愁容,又混着他对天涯的纵容与宠溺:“前路非坦途,或许会经历种种种困难艰险,尊上可要思虑清楚了。”
天涯抿唇一笑,他当然是思虑清楚了,紫宵山的日子再道遥自在,他也终是孤家寡人一个,好不容易等到生命里出现这么一个大美人,岂能不好好抓住?
“能得若白为知己,本座万分珍惜,自然愿意舍命陪你、护你。 ”
凌若白深呼吸了一口,道:“那我门……约法三章。 ”
“好。”天涯爽快答应。
凌若白仔细思虑了一瞬:“第一,这一路不论你看到什么,不要追问我的身份。第二,不要冲动行事,一切听我主导。第三,我们轻装简行着 ,不许太多人跟着。”
这一路上若无麻烦便罢,者真遇到什么麻烦,以他如今的状态,怕护不了太多人。
“我刚说的这些,尊上可愿答应? ”
天涯走近若白,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梭,温顺道:“本座如此在意若白,你说的话自然是句句都听。”
凌若白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掩嘴轻咳了一声:“若是都能接受,尊上且安排妥当,我们今日便动身。 ”
天涯背着手,恢复了平时那副威严的样子:“本座即刻便谴了青浣和蛮蛮先回去,只带着雪沫一起,她平时擅于隐匿,关键时刻能帮忙且不添乱。 ”
凌若白点点头,没有应声,算是默许了。刚准备转身之际,天涯将他叫住:“若白,上次你说自己有寒疾,今日我特意去苏田镇上买了几件御寒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