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一挥手,一件厚实的貂皮斗篷便披在了若白的肩上。
那貂皮斗篷是若白最喜欢的白色,皮毛浓密顺滑,像凝结了冬日晨霜的云层,披上身的瞬间就能感觉到暖意横生。若白忍不住伸手轻抚皮毛,指尖掠过那细密的绒毛,触感蓬松如未化的初雪,连褶皱里都藏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凌若白有一刹那的失神。原来就算是失去了一千年前的记忆,他的心里依然记挂着自己……
夜枭山 夜冥殿
黑发红袍的夜河君端坐在主位上上,鎏金獠牙面具在阴冷的大殿上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上。
十二魔君还是如往常一样伫立在石阶下两侧,水魊一人跪在正中央:“禀夜河君,属下已查明赤水河真相。 ”
“说。”
水魊:“守护赤水河的夜鲛已死,水族回报在半月前,一只上古异兽赤鱬袭击了赤水河,吞食了夜鲛,那东西白日便化作女子,夜里便幻回原型藏入河中,直到三天前,那东西引来了降魔龙族,在河边与他们大战,之后被龙族剿灭。”
“你是说,异兽赤鱬杀了你的手下夜鲛,占你的领他,而你居然不知情? ”夜河君声音冰冷,如+里冰封的河面。
水魊战战兢兢伏于地上:“属下该死!未能及时发觉赤水河异样,让异兽赤鱬趁虚而入。先前饮赤水化形的魔狰也是在赤鱬占领赤水河之后发生的事。”
“嗤——!水魊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异兽作乱而致,与他无关。”魔君山魈发出讥讽的声音。
“主上明鉴,属下确有失察之责,甘愿领罚,但异兽饮赤水化形作乱一事,确与我水族无关。”水魊的声线因急切而泛起微颤,被支配的恐惧如冰冷潮水般瞬间漫过脊背。
夜河君没有及时表态,而是微微偏头:“魔姬,冥雀可有消息? ”
魔姬路遥轻轻扑着她那把孔雀羽扇子,露出一抹娇媚的笑意:“白日间就得了消息,咱们这十二魔君里,可不是谁都对尊主和主人忠心耿耿,也不知这殿里站着的哪个是叛徒,竟然敢勾结昼魔族,私下听命于一个外族人。”
闻言,夜河君掌心骤然腾起凛冽寒光,一道墨色雾影如灵蛇般窜向石阶下,转瞬间便如铁索般缠上十一人的脖颈,幽光在喉间吞吐,连空气都凝出刺骨的杀意。
一时间,殿上阴风阵阵,被索住喉咙的魔君个个面如死灰,他们想用手抠下那黑锁,却根本无法触碰。
“是谁?”夜河君声如寒铁,杀意尽显。
石阶下十一个身影齐唰唰跪下,他们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着,被扼住的喉咙只能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而此时,一阵流云般的琴声响起,给这阴森诡谲的夜冥殿唤起了一丝生机。
夜河君听到琴声后便立马收了手,那些缠住魔君脖子的黑雾也瞬间散去。
弹琴的人并未现身,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解除了致命的危机后,十一位魔君都还垂首跪伏,不敢起身。
身为十二魔君之首的魔姬路遥也收起扇子,敛去笑意,静静跪伏在一旁。
原本坐在主位上的夜河君起了身,随时准备退到一旁以恭候夜山君大驾。
幽灵般的琴音在空荡殿宇间浮浮沉沉,忽而如游丝般渐弱,最终化作一缕残响悠悠断绝。
在场众人僵直的脊背骤然垮塌,压抑的呼吸声混着冷汗坠地——他们最怕的从不是琴音骤停,而是那旋律从涓涓细流陡然攀向急瀑,在最高亢处被利刃斩断的死寂。
须知每当那琴声戛然而止撕裂空气时,廊柱下总会多一具瞳孔凝固的尸身,琴弦上的血珠还在顺着木纹,晕开下一支催命曲的前奏。
桑池知道,这泠泠琴音穿破夜冥殿的雾瘴,既是警示的钟鸣,亦是蛰伏凶兽的低吼——夜山君虽隐于暗影未露真容,却已将殿内诸事尽收眼底。他惯来容得下蝼蚁惹事,因为他们只是蝼蚁,但若这些蝼蚁敢犯上造次触及其逆鳞,那他也能在不动声色间让这夜冥殿即刻溅满血色,届时便是连殿角铜铃都要浸在猩红里摇响亡魂的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