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清晨天涯醒来就见到了这把凤翎剑,他欢喜得很,因为天涯一看便猜到这剑是若白用他的灵力所铸,故而拿起便饶有兴致的耍了半天。因剑是他的凤翎所化,与他的录脉相连,所以每次以灵力驱动凤翎剑时就像动动手指头那般轻松丝滑,这简直让天涯爱死了这把剑。
“若白如此有心,本座很喜欢。”天涯收了剑,走近凌若白一步。
凌若白:“在下与尊主相识一场,在凤翔台时又承蒙尊主照顾,回礼是应该的。”
“这么说起来,本座还不曾送过你一件像样的礼物。”天涯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瞬,道:“不如这样,若白以后就搬去我凤翔台住,你这凌云观的东西想搬都可以搬去。我那紫宵山上也不有少药材,你若想为百姓看病问诊,方圆十里的镇子多的是乡民,你的日子可以像在少室山一样那么过。如何?”
凌若白的唇角漾起一丝笑意:“多谢尊主美意,不过我还有些要事,打算明日便离开少室山。”
天涯微微皱眉:“你要去哪儿?”
凌若白一时哑了声,他打算去一趟夜枭山,可这件事若是说予天涯听……算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我是打算……游历山岳之间,悬壶济世。”凌若白随口编了一句谎言。
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平静舒坦,何苦添烦恼。
不过,天涯看向若白的目光里明显是不信,只觉得他是有意疏远自已,这让天涯有着深重的挫败感。
他堂堂凤冥仙尊,竟如此不招人待见?
天涯思虑之后,装作不动声色。既然若白有意隐瞒,那他只能再找其他突破口。
“时候不早了,这凌云观简陋,在下不知尊上要来,也没准备更好的厢房,只好委屈尊上在我房里将就一晚。”
天涯原本还有些纠结晚上如何安顿,一听若白如此说,他的眼睛不禁泛出光来:“若白的意思是,要与本座同——”
最后一个“寝”字哑在天涯喉咙里,因为他看见凌若白打开衣柜取了床被褥。
凌若白抱着被褥:“我去云杉房里睡。”
天涯:“……”
清晨的霞光从山腰升起,凌若白已经采了足足半蒌的药材,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汗,继续往凌云观的方向走。
回到观里,凌若白原本以为天涯还未起床,却听小葵说客人一早便离开了,这让凌若白微微诧异:他竟然会不告而别?
小葵从凌若白身上取下药蒌,又给他递来擦汗的绢布:“师父累坏了吧,徒儿做好了早饭,已经送到师父房中了。”
凌若白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往房里走:“小葵,那位客人说是回紫宵山去了吗?”
小葵抱着药蒌跟在凌若白身后:“没有,他问徒儿师父是打算去哪里,徒儿说师父打算去夜枭山,没空招呼他,他听完便走了。”
凌若白一皱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小葵:“你如何知道为师要去夜枭山?”
小葵眨了眨他铜铃般的大眼睛:“昨日早上师父送云杉走的时候说的,徒儿刚好听到了。”
凌若白一噎,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师父,徒儿没说错吧?您要去夜枭山,云杉去了黑罅渊,徒儿也要去十里他乡贴告示,本来就没人招呼他。”
凌若白只好叹了口气:“没错,是没人招呼他。小葵,为师制完这些药便启程去夜枭山了,你也早些下山吧!贴完告示,隔三差五回来一趟,照看这些药。”
小葵赶紧应声:“是,师父放心,徒儿一定照料好它们,等师父早日归来,再给乡亲们看病。”
凌若白看着小葵脸上的笑容觉得欣慰,同时又有些难受,他伸手拍了拍小葵的肩膀:“好,为师料理好琐事,就尽快回来。”
小葵重重一点头,抱着药蒌去了药室。窗棂外忽然卷来冷风,檐角铜铃碎成一串惊响。凌若白攥紧了刚收拾好的包袱,袖中玉笛上的血玉珠子硌得掌心发疼。
屋外三百年老梅忽然飘落最后一片花瓣,凌若白踩过残瓣时,听见自己心跳声与一千年前神魔大战时的脉动渐渐重合。
他不知道这一去能否归来,却清楚地知道,他的宿命便是与魔族共覆灭,当熠江破封的那一刻,他要做的,能做的便只有与他同归于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