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走出去一段路程，连暗处的眼睛都躲起来不敢看了之后，波波利才开口道：“你刚才好凶。”

烬翻了个白眼：“因为你胡说八道给我添了麻烦。”

“哦，对不起。”下次还敢。后半句被波波利藏在喉咙间，她表现出来的只是乖巧的姿态。

那种割裂感又来了。烬油然而生一种无力吐槽的疲惫。

“你不会真打算用忽悠福禄寿的那套说辞向大蛇介绍自己吧？”

“看情况。”波波利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势，加上烬没有把她扔下来，因此依然趴在他的肩上。

高处确实有更好的风景，能将远方尽收眼底。波波利能看见连绵的山脉上喷出的黑烟，那是兵工厂排出的废气。这是能看见的，看不见的地方，废水废料大概率顺着管道直接排到了下游。

现在看不出来，可十年后，和之国将没有干净的水源、干净的土地、干净的空气，接着就是疾病、动乱，最后走向毁灭。这样下去，和之国也许根本撑不到二十年后那个英雄来。

“下次我会带一个人来，教你们怎么处理废料。”波波利拍了拍烬的肩膀，那感觉有点像是老前辈在看不懂事的小辈，“环保要搞起来啊，烬，不然最后闹心的还是你们。除非你们乐意被垃圾和废物包围。”

烬眯起眼睛：“你话里有话。”

波波利倍感冤枉：“哪有，你别那么敏感好不好？”

“好渣男的台词，船长。”夏油杰噗嗤一笑。

波波利摊开手：“那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些你跟大蛇谈，凯多大人不关心。”烬不想继续跟波波利扯嘴皮，果断回归正题，接着刚才的环保话题说，“不过他大概率不会在意这个，毕竟——”

说到这儿，烬的嘴角勾了勾，眸中的恶意毫不掩饰地释放给波波利。

“他可是最想毁灭和之国的人了。”

波波利却完全没在听，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烬的脸。烬的确有十分优越的长相，白发深肤碰撞出一种独特的张力，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花环刺青贴着左眼绽放。帕帕拉佐在小说里写，不常笑的人笑起来就很有魅力，烬不外如是。

看着这张脸，波波利心情都好多了。她哇了一声：“你确实该用面具把脸遮起来，不然这要是打架破相了多可惜。”

烬：“……”

受不了了，这猫脑壳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

到达前厅后不久，黑炭大蛇来了。其人一头紫发但已经谢顶，头和嘴巴很大，方脸，其貌不扬，让波波利很是失望。

她看看大蛇，又看看烬，再看了看夏油杰和中岛敦，最后双手合十，一脸庆幸。

夏油杰和中岛敦一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一个抱着胳膊笑，另一个略显无奈地看着波波利。大蛇和烬跟不上波波利的思路，所以没什么反应。当然，大蛇也不在意，他更关心凯多在电话里提到的“大生意”。

他不问波波利、夏油杰和中岛敦的身份，倒是让波波利有点奇怪，她趴在烬的肩头问：“你不问问我是谁？”

“福禄寿已经告诉我了。”大蛇有几分得意地说，“这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烬有点麻了。福禄寿要是按原话传，那波波利的身份就很微妙，夏油杰和中岛敦的身份则值得怀疑。要是福禄寿还自由发挥了一点，那就不知道是什么样了。

波波利毫无感情地捧读：“哇，那可真厉害！”

大蛇真以为她在佩服，摇着扇子哈哈大笑。烬有点看不下去了，把话题拽了回来：“寒暄就到这儿吧。”

“好吧，那聊聊那桩生意。凯多听起来兴致颇高，所以他打算做什么？”大蛇身子微微前倾，看得出来他也很感兴趣。

“有个买家需要一大批武器。”烬本想侧头看波波利，以此给大蛇一点提示，但波波利预判了他，强行用手固定住他的头不让他动。

这个动作落在大蛇眼里就是小情侣秀恩爱，他眼不见心不烦，就当没看见。

“一大批是多少？”大蛇捻着胡须问。

“武装一座岛。”烬淡然说着，在大蛇的瞠目结舌中，缓缓补充后半句，“这只是试水。”

大蛇没有立刻接话，显然在思量。烬拿起茶杯，还没举到嘴边就被波波利横空伸出的手抢走了，他手僵在半空，侍女很有眼力见地又倒了一杯，并恭敬地把第二杯茶递到了他手里。

中岛敦小声跟夏油杰说：“他好像习惯了。”

“习惯？哦，你说船长在他身上这件事啊。”夏油杰说完，抿了口茶，顿了顿才说，“不习惯也没办法吧，他又打不过。再说了，船长愿意骑在他头上那是给他面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待遇。”

这措辞哪里不对，但理确实是这个理，中岛敦抱着胳膊点点头，也开始喝茶了。

“要是这么大一批，现在的产量跟不上吧？”大蛇问烬，“如果还要建新的基地，钱从哪儿来？我现在可是捉襟见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