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本身是生气的，可人在气到极致的时候反而冷静下来了。他开始从波波利的话中抽丝剥茧，寻找关键信息。

情报，舆论。

仔细一想，波波利在一年之内就推平了大小岛屿近十座，除了瓦纳加尔德，其他岛都没发生过大规模流血事件，一切都在波澜不惊中过渡。等世界苏醒、回过神时，那些土地都臣服于掠夺者，之后似乎也没听说有暴动或起义。

只靠武力很难做到这些。只有拿到足够多、足够准确的情报，对不同阶级逐个击破，才能如此迅速地完成变革；只有占据舆论优势，用以营造气氛、洗脑国民，才能最大限度减少混乱，掌控局面。至于这其中有没有、有多少是多弗朗明哥的杰作，烬不清楚。

但不管怎么说，只论情报、舆论和掌控力这块，波波利和她的掠夺者的确很权威。

想通这些之后，烬意识到，若想长期把持和之国，控制民众不造反、不忤逆，单一的舆论环境和高效的情报网络必不可少。

波波利的态度和措辞的确不妥，可却针砭时弊，一针见血。她明明才刚进入和之国，只看见了一处光景，在此之前的信息只来自那三名武士和大和——

烬抿抿唇。

命运不是公平的吗？给予了一样就会夺走另一样。它给了波波利美貌、智慧、力量、人脉……可以说命运给了她一切，却似乎什么也没夺走。难道说在绝对的气运面前，不变的法则也会有例外吗？

烬盯着波波利看了一会儿，随后竟然一改剑拔弩张之势，虚心求教道：“那么，阁下有何高见？”

中岛敦有些意外，夏油杰也不禁挑挑眉。还以为烬会暴怒呢，没想到竟然恢复理智了，是他们小看他了。

波波利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烬服软低头，她也乐意接他的茬。

“等见过黑炭大蛇之后，我们再谈这个吧。”波波利舒展眉头，挑衅的笑容变得温和多了，“我得先确定这家伙值不值得合作，不是吗？要是他不行，我们就换一个行的。”

烬听懂了。合作最需要保证的就是诚信，哪怕是海贼，也认可并践行这一规则。波波利和凯多同为四皇，一定程度上有相似的思维和逻辑，他们可以理解对方，并在此基础上建立信任。但她质疑大蛇。

“我以为你并不在意和之国的君主是什么样的人。”烬说，“毕竟多弗朗明哥和克洛克达尔那样的家伙你也接受了，不是吗？”

波波利眉头一皱，有点不高兴：“他们都很好，不许说他们坏话。”

烬：“？”

谁好？多弗朗明哥和克洛克达尔？

思之令人发笑。

烬：“你真的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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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和他身边的那些亲信此前从未见过烬的真容，只能依靠他的装束以及手中的免检牌来确定身份。

福禄寿显出几分意外之色：“原来您是这样俊美的男子啊，那为什么要遮住面容呢？”

烬不想回答这种无意义的话题，他冷漠地睨了福禄寿一眼：“开门。”

福禄寿没有第一时间服从，而是看了一眼烬旁边的三人——虹龙已经被夏油杰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