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国的工厂主要是为凯多提供武器和防具，由于百兽海贼团远征频繁，武器损耗率大，所以几乎没有太多库存。在此基础上，如果还需要一批武器外销，现在的生产力是跟不上的，不但得再开几座工厂，还得征召更多的工人、攫取更多资源，而这些都需要金钱作支撑。

而和之国现在国库空虚，大蛇刚翻新扩建了宫殿，又增加了士兵数量用来巡防和突击检查，可拿不出多的钱建军/工厂了。

“你还缺钱啊？”波波利感到不可思议，边说她边看向烬，似乎在求证。

在波波利看来，盟友是一富俱富、一贫俱贫的关系，参考她和多弗朗明哥。波波利提供资源，多弗朗明哥提供情报和渠道，他俩互相成就，彼此都是正向反馈，于是两方的财富和势力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认为凯多和大蛇也是一样的关系，所以现在大蛇哭穷，波波利自然认为要么是百兽海贼团也一样穷，要么是合作关系并不牢固，他们都防着对方。

无论哪种，对于波波利来说都算是好消息。

烬对她的眼神感到莫名其妙。大蛇缺不缺钱，看他干什么？他哪知道，他又不是大蛇。

波波利问的声音不大，所以大蛇没太听清，而烬被她分散了注意力，没有搭理大蛇。

夏油杰见场面冷下来，于是接着大蛇的话，回答他“钱从哪儿来”的问题：“初次合作，互不知底，所以对方会先付钱。”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十箱黄金。”

虽然约定的是二十箱，但其中十箱是用来“买”大和的，这个钱怎么都算不到大蛇头上，凯多也不会去跟他分享。因此夏油杰才对半折，只报了十箱。

黄金是硬通货，伟大航路四处都买账。但一口气拿出十箱，这非同小可，大蛇不禁嘶了一声：“什么买家，这么阔气？”

波波利那腰杆一下就挺直了。开玩笑，你质疑什么都不能质疑波波利和掠夺者生财的能力。

夏油杰微笑：“猫又。不知道您听说过吗？”

他也有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尤其是温和微笑的时候，颇有几分菩萨低眉的慈悲感。可那双眼睛弯起来又像狐狸，溢出点点紫色带着精明和狡黠。这种反差感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却被融合得很好，充满吸引力。

大蛇这会儿有点懂了为什么这小子敢跟烬抢女人了，这张脸，嗯，确实是有点东西。

——不对，等等，他刚刚说谁？猫又？

大蛇的眸瞬间眯了起来，声音都提了起来，较刚才尖锐几分：“猫又？你说的是第四位海上皇帝，‘猫又’波波利？她什么时候和凯多有了关系？”

和之国虽然闭关锁国，外界消息在国内不流通。但大蛇毕竟是将军，又和凯多密切合作，自然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因此他当然听说过猫又的大名，还知道这家伙脑回路清奇，不干大事就干怪事。

“刚有的关系。”夏油杰回答。

大蛇似乎欲言又止，满脸犹豫，中岛敦给他递话：“您看起来很费解呢，有什么问题吗？”

“…我如果记得不错，猫又是白胡子海贼团出来的吧，跟御田曾经在一个山头。”大蛇将扇子打开又合上，哗啦哗啦响，眼珠滴溜溜地转，“她难道还不知道御田的死讯？否则，她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不可能主动来谈生意、送黄金。——要么就是陷阱，她有别的打算。”

看起来一副不怎么机灵的样子，脑子还是挺好使的啊。波波利的眉头挑了一下，终于开始正眼瞧大蛇了。不过这定睛一看，倒是叫她发现点有意思的东西。

大蛇谨慎的外皮之下，是藏不住的恐惧之心。他见识过同为海上皇帝的凯多的恐怖战斗力，因此也对有同样头衔的波波利感到害怕。

出海以来很多人都因为波波利年轻而轻视她，突然遇上大蛇这么不以龄取人、尊重悬赏金额的正常人，波波利有点欣慰。

“你在害怕吗？”她双手撑着烬的肩膀把自己往上抻了抻，利用高度的优势让大蛇注意自己、和自己交流，“怕她拿到武器之后调过头打你？”

波波利戏谑地笑，这种神情和语气都让大蛇感到被冒犯，他不禁吹胡子瞪眼：“烬，管好你的女人，不然我就要越俎代庖替你管教了。”

无知的人才是最无忧无虑的。烬这时候真羡慕被蒙在鼓里的大蛇，这恐怕是他这辈子最有骨气的一次了。他敏锐地察觉到波波利压着自己肩膀的手比刚才用力，夏油杰和中岛敦身上的气息也在一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了。

烬根本不在意大蛇的死活。就像波波利说的，这个将军下台，再抬上来一个就是了，反正光月家后继无人，对于和之国来说谁当政都一样，而且不管谁坐这个位置，都不会影响波波利和凯多现阶段的合作。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毕竟也合作了这么多年，大蛇还算好拿捏、好琢磨，性价比还是有的。现在把他撸下来，综合来看不值当。因此，烬开口直接怼了一句：“管好你自己。”

看起来是维护波波利，其实是间接帮大蛇消灾。要知道烬都被波波利一招秒杀，失去了黑炭暮蝉、没有屏障果实保护的黑炭大蛇，若惹怒了波波利，吃她一爪大概会当场死掉。

大蛇也没想到烬居然会站在波波利那边，为了她跟自己翻脸，甚至还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时间突然挂不住面子，但还是咬着牙挽尊：“被一个女人拿住了，真没出息啊。”

烬火有点上来了，他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大蛇：“她可不是简单的女人，你还没意识到？”

这话相当于明示波波利身份不一般了。大蛇这超绝钝感力，在此时此刻经提醒，才品出不对。他一开始还以为是烬被女人迷了心智，才纵容她骑在自己身上。但现在越想越不对，如果只是一个花瓶，这么重要的场合、这么机密的谈话怎么可能带她一起？而且剩下两个人的身份也很微妙，第三者和第四者，以烬的脾气怎么可能容得下？

大蛇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

演到这一步算半明牌了，而且夏油杰也真有点装不下去了，干脆自曝，同时再嘲讽一波。他噗嗤笑出声，紫眸睨着烬：“你们就和这样的人合作？心真大啊。”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烬。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他指了指自己背上的波波利，双目紧盯大蛇，一字一顿、郑重其事，“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掠夺者海贼团船长，四皇——”

“‘猫又’波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