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蛮蛮想，他大抵是梦中借着阿冉的眼睛，看过柳伯书太多次的背影。

踌躇满志的，书生意气的，坚定不移的……

都不若眼前这般——

佝偻，孱弱，做小伏低，低三下四。

好像属于他的所有自尊和骄傲都连同那个头，重重磕在了地上。

再也起不来了。

苗蛮蛮想，想来他也同自己一般，借由阿冉的视线知晓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既然知道了，苗蛮蛮便也没有了劝慰开解的心思。

阿冉死的冤，她肚子里的孩子死的更冤。

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但做错了事情，就是要偿还。

所以，苗蛮蛮无动于衷的站在柳伯书背后，听他说着，一遍又一遍的祈求，愿意用一切交换，哪怕是性命，只求阿冉能够原谅柳家。

大抵是听的太入神了，苗蛮蛮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隔了很远，不知何时来了三人。

“这不是大名鼎鼎，大夏五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光明磊落，如同再生日月的云霁仙师吗？

仙师今日怎么百忙之中有这个闲心，肯出来散步哇？”

一袭金丝锦衣，还未入冬就夸张的皮上一袭银雪狐裘，却偏偏手里晃着把折扇的人打着哈欠，懒洋洋道。

话说到一半，半眯不眯的眼睛蓦地一亮，表情夸张的一拍手——

“哦吼，本尊今天眼睛是瞎了吗？这是谁啊？这莫不就是杀人如麻，让大夏五洲谈之色变的北漠帝君吗？

多年不见，可真是男大十八变，本尊可一点认不出是当年初见时那可怜兮兮，弱不拉几的小豆鸡了？”

眼下北漠和大夏战事一触即发，您不躲在王廷里密谋，怎个大驾光临，亲自来这偏乡僻壤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