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白衣的人若君子,寒风中,我自岿然不动,只直直的望着神像前伫立的少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一金一黑两人,任凭金满仓将折扇摇的飞起。
任谁也不会想到,十六年后,曾经瀛海山上一起学艺的少年竟会相聚于此,却是彼此漠视,水火不容。
只是,一袭黑衣就要融入黑夜的北漠帝君虽面色冰冷,眉眼不动,但到底内心还是被触起一丝波澜。
毕竟,在瀛海山上的那段时间算是他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光了。
最艰难,但是也最快乐。
之所以说艰难,是因为他第一次清楚的认知到他是真的被父王、被北漠抛弃了。
虽然从出生起就被冠以“怪物”、“孽障”,甚至“杂种”的称号,但他到底还是生于北漠,养于王廷。虽不喜于父王,可还好还有母后庇佑,就算日子艰难,他心里也是满足的。
而这一次,他被送往大夏。
名义上说是学艺,是父王赐予的无上光荣,以求将大夏福泽传至疆土,可实际上他自知自己是作为废子送往大夏的。
当时北漠的王,他的父王正直壮年,野心最盛,扩张之心经过多年隐忍筹备,早已无法掩藏,昭然若揭,而大夏也是见此才几次三番要求其送王子入夏。
一旦两方开战,他首当其冲会被大夏用来威胁北漠。而他清楚的知道,父王是绝不会放弃扩张的野心来救他的。更确切的说,他父王之所以送他来大夏,就是想要借大夏的手杀了他。
所以,他只会同牛羊猪一般,当做毫无用途的牺牲,在战争的前一夜拿来祭刀。
他死了,没有关系。可是他的母后呢?
有他这个子嗣,前朝后宫母后尚且艰辛。若是有一日他不在了,又是被母后的母国所杀,他不知道到时母后该做何想,又会遇到何种境遇。
况且,母后的后位被旁人窥觑已久。那是只属于他母后为数不多的尊荣。
所以,他不能死。
既然不能死,就只有活。而想要活下去,想要夺回本属于母后的尊严,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
夺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