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 …
… …
无数的为什么如同迅速漫过头顶的河水,裹挟着苗蛮蛮,向无底的深渊坠落。
“救命——”
这明明应该是阿冉的身体,可是苗蛮蛮偏偏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才猛然觉察,原来上一世的痛苦并没有随着借尸还魂而彻底消失。
而是连同委屈,深深掩埋在心底的某一个地方,他自以为不去关注就可以当做从未存在。
可是他终究是人,算起来,前世今生都未曾成人的年纪。
所以,在他视而不见的地方,被他刻意隐瞒的感情悄悄的生根发芽,终于在此时,等到坚硬外壳破碎缝隙的机会,“砰”的一声破土而出。
巨大的痛苦,如同搅动的漩涡,让苗蛮蛮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甚至一瞬间全无招架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越坠越深。
视线中的光线被厚重的河水阻挡。
一开始还是清透的碧绿色,后来浑浊着翻起来了蓝,再然后又被浓重的黑迅速侵蚀。
光斑一点点向内收缩,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点,就好像夜空中抬头无意瞥见的孤星。
遥远、微弱。
可即便是这样,它也要消失了。
耳边再次传来“嘻嘻”的笑声。
尖锐,刺耳,充满了恶意的讥讽。讥讽他堂堂苗疆大巫,前世今生都活的窝窝囊囊。
救不了别人,甚至救不了自己。
“不要——结局不可以是这样!”
大抵人之将死,一股强烈的不甘充盈起苗蛮蛮的内心。
不知道是否是这股不甘影响到梦中的宿主,本来奄奄一息的阿冉竟全身战栗,透过竹笼缝隙,朝着那微弱的光斑伸出了手臂。
指尖微蜷。她在试图抓住些什么。
作为附身的灵识,苗蛮蛮也随着她而动。似乎他也妄想抓住些什么。
只是,阿冉求的是生,她妄图抓住的是柳伯书的手,是乡里乡亲对她的信任。可他早已死去,甚至名字都成为忌讳,不能提起。
他求的是什么?又妄想抓住谁的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