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好困。

眼皮沉甸甸的，重的抬不起来。

困顿中，苗蛮蛮的意识再一次站立在十六年前苗疆覆灭后的焦土上。

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所有人对他嗤之以鼻，严阵以待，却偏偏谁都不敢轻易靠近。

他们大义凛然的念着他的罪过，好像只有证明他大逆不道、罄竹难书，他们才有所谓的正义。

而事实上，自始至终，他所杀之人，仅有一人。

那人灭他族民，放火烧山，他如何不能复仇？

难不成——

还是他做错了吗？

苗蛮蛮心下困惑。

他想他大抵是做错了，但是不是错在杀人，而是救人。

以至于被他复活的士兵倒戈，非但没有对他感恩戴德，反而成为带路人，引五洲之师上山。

只是，若是重来一次，自己会改变主意吗？

若是当年不曾见到那对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盲人夫妻摸索上山就好了。

若是没有许诺他们，寻找到他们的儿子，佑其平安回家就好了。

那样，他就可以不动任何恻隐之心的诛杀所有来犯的敌人。

也许，他也不会死。苗蛮蛮心下黯叹。

只是，这些都是已定的事实。

事实上，他早已死去，被九天之雷挫骨扬灰。

终究，独自一人，无人来救。

当年尚是如此，眼下他连个实体都没有。一片附身的灵识，又在期颐些什么？

苗蛮蛮失笑。

然而，就在他想要撤回手指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天而来，突破了宿主的肉身，牢牢的抓住了他。

对，不是阿冉，而是他——

作为附身灵识的他！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