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加飞身夺剑,诸葛鱼高举阔剑将他一阻,剑身灵活转向,将应紫薇挑在剑尖,拨向秦岷。
秦岷伸手从空中握住应紫薇,运功一震弹飞剑鞘,为诸葛鱼拦住合围过来的众多魔教弟子。
这边众人缠斗正酣,那边秋白鹭和徐多意的战斗也到了最激烈的关头。
徐多意成名多年,一手引虹剑出神入化,剑势如潮似断而续,真如绵绵之水永不枯竭。又常出奇招快招,剑光引动光影,恒如雨后清虹,条条瑞光令人目眩神迷。
秋白鹭也毫不逊色,她虽年轻,却胜在见识广博,玉真剑法紫薇灵华剑法奇招叠出,又兼有啄羽拂衣手之灵巧机变,登霞步之飘逸绝伦,变招时既快且猛,叫人应接不暇。
待到她以剑换刀,使动她赖此成名的秋池刀法,更是翻云搅浪,有捣破苍天的气势。
刀光剑影,翻覆青锋。
徐多意越打越是心惊,他本以为秋白鹭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没想到她体内的真气如同用不尽一般,至今不见衰颓之相。
秋白鹭也在暗暗叫苦,徐多意并不好应对,更不用说她在先前的冲突中已经几乎耗竭了体内真气。
现在体内经脉寸寸如剐,剧痛之下,她还要将沉云避水清静经不断运转,试图再压榨出一些内力,供她维持此刻激烈的对决。
一滴汗落在睫毛上,滑入眼眶,带来另一种刺痛,她却不敢稍稍眨眼,长刀横在面前,千钧一发间抵住徐多意的剑尖。
两人短短时间内交手三百余招,往往招未使老便又变招,以快打快,恍如两团纠缠一处的龙卷风,将周围桌椅灯具通通卷得稀烂。
为避他们二人余波,原先战作一团的其他人纷纷后退,一直退到魔教众人和诸葛鱼、秦岷两人远隔十丈,谁也碰不到谁为止。
秦岷扯下衣带为诸葛鱼草草包扎了伤口,转目向战局中央,目不转睛地望着秋白鹭的方向,突然低声说:“不对。”
诸葛鱼也看得认真,甚至来不及回头,问:“怎么?”
秦岷心想,秋白鹭状态不对。
并不是他眼光高过诸葛鱼,能看穿场上的局势,洞悉别人不能洞悉的真相。
只是他对秋白鹭更熟悉。
秦岷喃喃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问诸葛鱼:“你能插入战局之中挡住徐多意吗?哪怕片刻也行。”
诸葛鱼回头看向他,沉默思索片刻:“可以。但现在不是全盛状态,我只能挡他十息。”
秦岷一拳锤入掌心:“十息也够了!”
他望着诸葛鱼:“诸葛兄……”
诸葛对他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而上。
诸葛鱼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敏锐地把握住了唯一的时机,阔剑分开两人,独自迎战徐多意。
徐多意冷笑一声,斜睨厉加:“这就是你的‘绝不让他干扰你’?”
厉加一见诸葛鱼动作,本已经打算冲上来,被徐多意这样饱含羞辱地一问,神色难堪地顿住了脚步。
秦岷趁着这片刻时间,紧随诸葛鱼身后插入战局,一手握住秋白鹭的手,呼吸还没来得及平复,急急吐出三个字:“燕南归。”
秋白鹭眸心一震,伸出手来,与秦岷掌心相抵。
还是那冰凉的手掌,紧紧扣住了秋白鹭的手,下一瞬,一股温和的暖意从掌心奔流而入。
秦岷将内力渡给了她。
秋白鹭看着秦岷苍白的脸色和含笑的眼睛,忽然抽手:“已经够了。余毒未清,没有内力护体,你的身体顶不住。”
其实远远不够。
秦岷就算把全部内力都灌输给她,也不过够她恢复到一半,现在这一点不过杯水车薪,勉强够她缓解经脉枯竭的疼痛,仅此而已。
秦岷却一把拉回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漆黑的瞳仁净透无比,他只说:“鹭娘。”
秋白鹭沉默地垂下眼,左手持刀,宛如背后长了眼睛般截住厉加的刀锋。
她回头:“偷袭?”
厉加后退半步,充满戒惕地瞪视秋白鹭:“那又如何?碍着你和情郎恩爱缠绵了?”
秦岷松开了秋白鹭的手,拔剑护在身前,上前一步,与秋白鹭并肩而立。
秋白鹭侧脸看他。
秦岷薄唇一抿:“剪春风。”
应紫薇向前一指,沐天恩随即跟上,两剑交叉尤似剪刀,又或者是燕尾。
秦岷扬眉一笑,虽然形容消瘦,眉目间却是逸彩风流,吟道:
“乌衣偷换漠上风,杨柳依稀春水中。
谁怕重檐不见月,燕声翻作断肠鸣。”
秋白鹭啐一口:“还改不了你这酸气。”
双目对视,各自含笑,下一刻双剑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