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合璧,两人共使一套双剑剑法。
这虽然是两人第一次用剪春风共同对敌,却有说不出的默契。
同进同退,开合有度,双剑犹如分光之戟,强势地拆解厉加的剑招。
厉加左右支绌,不出片刻就败下阵来。
秦岷长剑钉入厉加肩头,回首望见诸葛鱼狼狈地后退两步,吐出一口血来,厉声提醒他们:“小心!”
徐多意摆脱了诸葛鱼的纠缠,立即折身向秋白鹭攻来。
秋白鹭推开秦岷,用应紫薇使了一式月满秋池,剑气如浪,一阻徐多意的脚步。
徐多意气定神闲递出一剑,两方气浪相撞,将倒地的厉加、受伤的诸葛鱼和插不上手的秦岷一起推出了十丈之外。
破碎的桌椅,满地的赌具,全都在风浪的夹缝里被撵作齑粉。
秋白鹭立在尘浪中心,微微一笑,“锵啷”将应紫薇丢在地上,反而再次拔出了在原刀。
左手手腕一抖,肃衣半掩袖中,引而不发。
兵刃之利固然可贵,但适合她的才是最好的。
会逢强敌,她不信任自己,难道还要信任外物吗?
秋白鹭看向徐多意:“请赐教。”
话音未落,层浪便起。
不同于先前交手两人相持对峙,这次从一开始,秋白鹭和徐多意就都用了全力。
徐多意出手就是引虹剑法最后一式天河悬,秋白鹭则回以秋池刀法的最后一式晦朔同汐。
两道璀璨的光芒相撞,然后同时销陨了。
一时间,赌坊内仿佛改换了天日,窗口透入的太阳光辉仿佛已被侵夺,以两人交战的中心处为圆心,幽寂的、晦暗的气氛席卷四周。
沈闻竹张大了口:“这……”
沈闻竹看不懂招式,也不能判断谁强谁弱,谁胜谁败,但她能读懂威势——
这两人与她父亲也相差无几!
她忽然间意识到,为什么沈江英在听到沈妙金的死讯后,脸色会变得那么难看。
她一度以为,是父亲珍惜姑母留下的唯一的女儿。
不是。
是她父亲已经先一步意识到,让秋白鹭得到应紫薇,让她也走上鸾神安排的道路,她会变成多么大的威胁!
沈闻竹眼中的戒备逐渐转化为深切的畏惧。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秋白鹭和徐多意交战的中心,侧耳捕捉每一声刀剑相击的脆响。
金属碰撞声一共响起了四声,然后是一段静默,在极短时间内连续想起数百声金属敲击,最终被一道气爆声打断。
当啷一声,半片寒刃飞射出来,钉入天花。
沈闻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诸葛鱼目视那片残刃,眼中焦急之色满溢:“不好!”
那是在原刀的碎片。
凝滞的空气开始流动,刺目的光辉从秋白鹭掌心跃出,犹如初升红日划破层云,逼退晦暗的残夜。
徐多意后退半步,甩去掌心漫出的血,死死握住剑柄。
秋白鹭退了一步,将掌心的红日攥紧,重新收回体内。
光芒退去,秦岷才看清她的脸色有多么苍白,唯有双唇鲜红似血,目光犹如冷铁,寒光凛凛。
她轻轻看过来一眼。
秦岷几乎一瞬间意识到,她受了内伤。
这温软的一瞥转瞬即逝,秋白鹭转头向徐多意,剩余的半截在原脱手飞出,头也不回地击飞沈闻竹趁虚而入的暗器。
她对徐多意说:“受着伤还要用内力维持残破的兵刃,多饰而近伪,你在心虚吗?”
徐多意双目锁定秋白鹭,唇角泻出一线如同蛇蛟般的冷笑,他垂手松开,手中软剑果然化作片片碎屑洒落。
他一一摘下手指上剩余的九枚金戒指,随手抛落。
随着数声叮当脆响,徐多意擦去嘴角血迹,问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出身名门,家传名刀,初出江湖就声名鹊起,藏在漕帮帮主背后的‘断魂女’,放鹿山庄的‘池鹭护法’,想远离江湖的时候,恰好又有个出身高贵的男人做你丈夫,坐享人间第一等的富贵权势……”
“重出江湖,又立刻比武夺魁,摘下刀宗名号,灭了万剑山庄报仇雪恨。多风光,多快意。”
他低笑:“现在又想要轻易踏过我,真是狂妄!”
秋白鹭内力运转过一个周天,理顺体内激荡的真气,漠视他的言语,冷淡地问:“说完了吗?”
徐多意阴沉下脸,从怀中取出一丸药吞下:“你们这种天之骄子……我平生最喜欢把你们踩在脚下!”
话音未落,挥掌攻来。
秋白鹭先前以为徐多意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掌风及身,猛然发觉不对。
她疾退数步,眉心一紧,叱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岷扬声道:“是羽冠鬼的鬼东西,一种以寿数为代价的养息丸!”
徐多意低笑:“不愧是皇帝,果然见多识广!今天不能取胜,寿数于我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