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鹭疯狂运转着《燕南归》,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自己的状态,心里急得要冒火,面上反而越发冷静。
她和远处的诸葛鱼交换一个眼色,余光瞥着徐多意,淡淡道:“前辈最好真有信心,而不是在虚张声势。”
徐多意冷笑着打量她,又看向勉强站稳,脸上虽然不显痛楚之色,手腕却在微微打颤的诸葛鱼。
徐多意讥笑道:“究竟是谁在虚张声势?”
徐多意不是刚出江湖的新人,也不是容易被蒙蔽的愣头青,相反,他窃夺漕帮帮主之位十余年,心思敏锐,手段老辣。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不穿秋白鹭的窘境?
秋白鹭环视周遭,目光扫过雄踞赌坊正中央的徐多意,扫过在她身侧不到五丈远处的魔教众人。
厉加站在前面,沈闻竹躲在众人保护圈中,两人的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跃跃欲试。
秋白鹭暗恨自己不能立时把魔教中人杀尽,一面要应对徐多意,一面还要提防他们偷袭。
她冷冽的目光落在沈闻竹身上,沈闻竹打个哆嗦,却又仰起下巴,挑衅地看着秋白鹭。
厉加脸色发青,盯着她背后的秦岷。
秋白鹭目光最终落在诸葛鱼身上,诸葛鱼捻起手中的青色羽毛,冲她轻轻挥了挥。
现在当务之急,是和诸葛鱼会合,拿回青鸾羽救治秦岷。
秋白鹭估量着自己恢复的内力,向诸葛鱼轻轻点头。
所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这一点头之后,她再无犹豫,调转身来一剑刺向厉加。
厉加不敢直掠她的锋芒,可惜变起仓促,已经来不及躲藏,只得抬起剑来倾注全身功力抵挡。
他使出一招一招摩罗剑法中的仙人指路,旋臂侧身卸力,却还是被这一剑的劲气震伤,连退五步,惨然吐出一口血来。
徐多意才因为不管他们吃了亏,不愿重蹈覆辙,一见秋白鹭动手,便立刻飞身赶上,腰间软剑如夺日飞虹纵贯众人头顶,带起的剑风引发一阵鬼哭似的尖啸。
秋白鹭挑眉,立刻回剑高举过顶,手臂微微一颤,却还是稳稳抵住了徐多意这惊天一剑。
徐多意被气劲反震,倒退一步,重又抬剑,剑尖指向秋白鹭:“再来!”
趁着这一个无人在意的空隙,诸葛鱼也赶上前来,挥剑杀了两个围上来的魔教弟子,闯入战局:“秋白鹭!”
秋白鹭抬手,接住了一片轻若无物,近乎不存在于此世间的羽毛。
青红两色光芒流转不定,渐渐晕染在了秋白鹭的手上,然后随着秋白鹭的动作,映亮了秦岷枯白的脸庞。
诸葛鱼竭力挡住徐多意一剑,秋白鹭将青鸾羽轻轻地贴在秦岷的眉心。
她搜刮着自己经脉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内力,将他们汇聚在一起,输入秦岷体内,护住他的心脉。
散去内力,一点真灵自然显现,秋白鹭摄取这一点真灵,牵动青鸾羽中的力量渗入秦岷体内。
诸葛鱼咬牙问:“还要多久?”
秋白鹭抬头,看向诸葛鱼鲜血淋漓的后背,又望向徐多意的剑,轻声道:“已经好了,你带上他,退开。”
厉加试图从背后偷袭,反被秋白鹭一剑拦住,若不是他生死关头警惕心大作,险些被一剑穿胸。
他慌忙推开两步,咬牙切齿地对徐多意说:“你来应对她,我们会拖住平雪剑,绝不让他干扰你。”
情势突变,他也顾不上保持谦恭,话一出口更像是命令。
徐多意自从失了帮主之位,做了丧家之犬,对这种不敬越发敏感,他脸色微微一变:“小子,这就是你说话的态度吗?”
厉加愣住,紧皱双眉一闭眼,压下自己的烦躁,好声好气回复:“前辈莫怪,我一时情急失了分寸。现在重点是拿下他们,等到事情做完,我摆一桌好酒菜赔罪。”
徐多意冷哼一声,脸色转晴。
诸葛鱼趁隙回头看秋白鹭一眼,望见她背后的秦岷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心头一喜,提醒秋白鹭:“秦九醒了!”
秦岷伸出一只手,虚虚握在秋白鹭的手腕上,那只手冷得冰凉潮湿。
秋白鹭回头,秦岷看见她便忍不住一笑,三春景气一闪而逝,他抬起头望向徐多意。
秦岷伏在秋白鹭肩上咳了两声,哑声道:“昔日与他并称四杰,现在却只能给他当狗,还要忍受他家仆呼来喝去。徐前辈,今日一见,真叫人可怜。”
徐多意明知这是挑拨,脸上却再次阴云密布。
毫无疑问,秦岷这话戳死了他心底真正的痛处,徐多意怒喝一声:“竖子尔敢!”
不知是在骂谁。
他神色森森目视秦岷,又将目光一沉,落在秋白鹭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龙困浅滩虎落平阳,迟早还有兴复之日。我既然还活着,就说不上可怜,要可怜,尽管去可怜连命都保不住的秋野吧。”
他“嗬嗬”冷笑两声:“秋家侄女,我说得对不对?”
秋白鹭面若隆冬之雪,郁沉沉地望向徐多意:“你说话不中听,这张老嘴不如割了吧。”
话音未落,她将秦岷甩向诸葛鱼,单手执剑冲向徐多意。
诸葛鱼一手抄住秦岷,冲击力牵动了背后的伤口,他“嘶”地一声,问秦岷:“你现在有没有一战之力?”
秦岷扶着他的胳膊站立:“可惜无剑可用。”
秋白鹭匆匆回首,竟将应紫薇回鞘掷出,在原刀拔刀出鞘,抵住徐多意连绵不断犹如重浪的攻势:“九郎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