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晴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恭敬的神色。
她再次福身,声音清晰而诚恳:“叔父、婶母教诲,晴安铭记于心。定当谨言慎行,循规蹈矩,绝不敢有损荀家门楣。”
见她态度恭顺,应答得体,李氏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丝。
这时,武晴安示意翠雀上前,奉上早已备好的礼物:“初次拜见叔父婶母,些许北疆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叔父婶母笑纳。”
翠雀依言,将几个精致的锦盒一一奉上。
送给荀山海的,是一套上好的紫檀木狼毫笔,笔杆温润,笔锋饱满,正合他这文人雅士的心意。
给李氏的,则是一株品相极佳的天山雪莲,用锦盒仔细装着,贵重又滋补。
给尚未归家的荀明昭准备的,是一枚镶嵌在玳瑁框中的水晶放大镜,打磨得极其通透,边缘光滑。
送给荀星阑的,则是一件火狐皮镶边的锦缎斗篷,既保暖又华美。
荀明曜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适时上前一步,仿佛不经意般提起:“嫂夫人真是有心了。方才嫂夫人赠予我的那方砚台,乃是端溪上品,触手生温,墨色如漆,实乃珍品,我已让下人仔细收在书房了。”
他目光扫过大哥那份礼物,补充道:“还有给大哥的这枚水晶火镜,边缘打磨得如此光滑趁手,想必查勘卷宗、细究证物时,定然大有助益。嫂夫人这份心思,着实细致。”
李氏的目光落在那枚水晶放大镜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她原以为这些礼物不过是些寻常土仪,或是大嫂提点武晴安准备的。却没想到,这礼物不仅贵重体面,更难得的是这份用心——给不同人的礼物,都精准地契合了各人的身份与喜好。
这份眼力见和心思,绝非传闻中那个只知骄横跋扈的蠢妇所能有的。
李氏的脸色又缓和了几分,看向武晴安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改观。
看来,这位侄媳妇,似乎并不像传说中那般不堪。至少,这初次见面的礼数,是做得滴水不漏。
武晴安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氏神色的细微变化,心中稍定。她再次行礼告退,在荀明曜的陪同下,离开了气氛微妙的正堂。
回清风苑的路上,翠雀忍不住小声抱怨:“夫人,那位太傅夫人……对您说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好像咱们会惹出多大祸事似的!”
武晴安步履从容,脸上半分并无愠色:“她出身高门,自来看重门第声誉。我之前在北疆的名声确实不堪入耳,她能看在母亲和荀野的面上,见我一面,还肯收下礼物,出言‘提点’几句,已是极有涵养和分寸了。若非有母亲的信在先,只怕……”
武晴安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连门都未必进得来。
翠雀仍替她委屈:“可夫人您明明这么好……”
武晴安微微一笑,拍了拍翠雀的手,目光却望向庭院深处那几株含苞的梅树,眼神清明而冷静:“名声坏了,想挽回,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日久见人心,荀家又都是明事理之人,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接受我们的。”
她心中盘算得清楚:荀太傅府邸,门禁森严,等闲人等根本无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