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晴安静静听着,心中却是暗暗惊叹。
这荀家一门,果然没有等闲之辈!
荀山海,两朝元老,帝师太傅,虽退居二线,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影响力犹在。
长子荀明昭,大理寺少卿,掌司法刑狱实权,位高权重。
次子荀明曜,看似只是个小小的翰林院侍书官,但这位置清贵无比,常在御前行走,负责整理文书、记录机要文件,是天子近臣,能接触到最核心的机要信息。
更遑论他还掌管着偌大太傅府的内外庶务,其手腕和能力可见一斑。
小女儿荀星阑,虽未出阁,但其乐安郡主的身份和洒脱不羁的性情,在京中贵女圈中亦是独树一帜,名声在外。且还是前太子妃的人选,身份亦是尊贵。
真真是应了那句——荀家不养闲人,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举足轻重。
说话间,已至正堂。
荀明曜停下脚步,侧身示意:“嫂夫人,请。”
武晴安深吸一口气,敛衽正容,端出最得体的仪态,迈步踏入了正堂。
正堂内,荀太傅荀山海端坐于主位之上,虽已过半百,但精神矍铄,眼神平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深邃。
他身旁端坐着太傅夫人李氏,身着绛紫色云锦褙子,发髻一丝不苟,簪着点翠头面,仪态雍容华贵,眉宇间带着几分京城高门主母特有的矜持与疏离。
武晴安垂眸敛衽,姿态恭谨地行了大礼:“侄媳武晴安,拜见叔父大人,婶母大人。”
“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荀山海声音温和,抬手虚扶。
李氏的目光则如同探照灯般,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闻名已久的侄媳妇。
武晴安在北疆的“恶名”,她早有耳闻,心中实是存了不喜与戒备。
若非大嫂在武晴安启程前便快马加鞭送来亲笔信函,言辞恳切地嘱托她这个做婶母的,对初入京城的侄媳妇多加照拂、提点……她今日未必会这般痛快地见人。
“起来说话吧。”待武晴安起身,李氏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世家主母的从容,“大嫂的信,我已收到了。她信中言道,你初来乍到,京城不比北疆,许多规矩礼数不同,让我这做婶母的,多照应你一二。”
武晴安没想到荀老夫人提前给李氏送了信,心中升起一丝暖意。
李氏顿了顿,目光在武晴安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平缓却暗含深意:“既是一家人,互相照应自是应当。只是,京中人多眼杂,勋贵云集,一言一行都须格外谨慎。荀府行事,向来以低调稳重为先,最忌惹人非议,家宅不宁。侄媳妇冰雪聪明,当明白我的意思。”
这番话,表面是关怀叮嘱,实则句句敲打,提醒武晴安注意言行,莫要给荀家惹麻烦。
荀山海在一旁听着,觉得妻子这话说得有些重了,便笑着打圆场:“哎,夫人言重了。晴安既入我荀家门,便是一家人。一家人相处,自在些好,无需太过拘泥繁文缛节……”
话未说完,便收到李氏一记带着警告意味的眼刀。
荀山海轻咳一声,立刻识趣地闭了嘴,端起茶盏掩饰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