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束。
“哥哥。”
过去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环绕在我的脑中,那道胆怯又清脆的讨好似乎和那道冷淡矜持的声音重叠,心脏仍旧跳着,永远不知疲倦。
我该如回答,他,池束,我的哥哥,哥,你才不会,不满意?
我该如何讨好你。
我该如何面对你。
我该如何,池束才能被满足。
哥哥才能被满足。
“嗯。”
“我在。”
我睁开眼睛,径直坠入了那双深沉的黑夜。
他没说什么,修长手指蹭了下我的眼角,水渍落在他的指尖,被他随意捻去。
“走吧。”
我看向窗外,余辉撒满大地,当我转头时,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两三步跟上去,我们一同回了家。
为了避免和他一起,我干脆在房间里面吃饭,饿的时候再去厨房找东西吃。
我一直不喜欢我的房间,但我又很感激这个房间。
它给予了我安身之所,让我不再因为害怕黑夜,让我拥有了一个崭新的身份,让我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
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
但我讨厌不清不楚,所以也不喜欢这个原本的主人是谁的房间。
夜深了,脑中却又想起池束问我的问题。
半响,我才闭上眼睛,喃喃道:“哥哥。”
这注定是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我不会,也不能。
平心而论,我很满意池束。
孤儿院的时候,或许是因为瘦小,或许是因为不够听话,也或许是因为并不起眼,我总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我并不明白,也不理解。
幼小且稚嫩的孩童像极了地上的蚂蚁,无论是谁,都能将其杀死,甚至不需要在意作案现场。
因为没有人会去想蚂蚁在想什么。
这实在是荒谬。
真的有人会去想吗。
我不知道。
可我就是蚂蚁。
所以我不得不去想。
想什么样子才能博得大人们的一笑,想什么动作才能让他们感到愉悦,想什么表情才能取悦他们,想什么样子才能留下更好的印象。
我害怕,畏惧大人们,为他们随意抚摸头发的行为而心惊胆战;为他们话语中缓慢而充满特殊含义的词语而惶惶不安;为他们笑容中参杂着的怜爱和温柔而心生恐惧。
我拿不出更好的东西去回馈他们,因为我索然无物,独自一人,甚至连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也无法赠与。
所以,我总是在看着他们,观察他们,以自己蚂蚁的身份仰望他们。
我想,我需要一个能够饲养蚂蚁的人。
这样的话,或许我就不用在每天装作满脸笑容,就连疼痛降临在我身上的时候都无法张开嘴,连泪水都无法落下。
即使我的大脑早就为我而哭泣。
可我依旧无法落下泪水。
因为那是疼痛的证明,也是我不幸、可悲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