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歌猛抬头,却见女子正把那“条”和那“片”揣衣服口袋里,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不言而喻。雍歌又是个大红脸,如见鬼般,连忙低头,咕哝道:
“谁听别人道歉是你这么敷衍的……”
“那你到底想怎样?”
夏远山行至洗手间,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表情有些不耐烦。
雍歌说:
“我想和你解释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你,我,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要不,要不……”
说着说着,声音小若蚊呐。
夏远山听不清,更不耐烦了。
“要不怎么样?你快些说啊,我还要上厕所。”
“要不你先去,等会再慢慢说。”
“不行,你现在就快点说。”
夏远山心想,她怎么可能给他时间让他慢慢说,她就是不愿听他废话才要去上厕所的。
那雍歌见此,也只好长话短说,言简意赅地讲述了自己的视角。一面说,一面观察夏远山的表情,可后者只是本着脸,像是认真听,又像是在游神。哪怕是讲述到昨日夏远山骗他走,令他白跑一趟,女子也不露心虚之情,坦坦荡荡的,反倒是雍歌生了怯。
说到他无意把她丢泳池里、害得她险些淹死,说到他失手砸中她脑壳、将她暴露在脑震荡风险里,说到昨日今日,雍歌哭丧着脸,恨不得声泪俱下洗心革面。至于某些不利于团结的话,如身体的失控,特权的开盒,隐匿的跟踪,他当然是只字不提。
末了,雍歌说:
“总之,很抱歉,这几个月给你填了那么多麻烦,如果以后有需要,你可以找我,我会竭尽所能帮你,算是小小的补偿。”
夏远山其实不恨雍歌,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人是个扫把星、遇到他准没好事,于是心生厌烦,能避则避、能逃则逃。此时听雍歌“老实巴交”地报告一切,话里话外尽是老实人的憨憨傻傻,话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除了无奈造化弄人,别无。
见雍歌要给她“补偿”,她不为所动,甚至觉得滑稽——谁需要他的补偿?真自大。
夏远山挠了挠头,突然想起来:
“哎,你叫什么?”
雍歌目瞪口呆,懊恼道: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连我名字都没记住?!!!”
夏远山无辜道:“你又没跟我说过,我记什么?”
“我哪没跟你说过了?游泳课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就说了!!!”
“你说了吗?说了我怎么还不记得。”
夏远山其实知道,应该是自己挂断电话后他说了名,但她才不要自曝自己无礼挂断,否则她就没理了。于是咬死了雍歌没说,而雍歌也咬死了、自己说了。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几个来回后,夏远山不想在这无谓问题上浪费时间,便直截了当道:
“我叫夏远山,夏天,遥远的山,夏远山。你叫什么?”
雍歌也是这会才意识到,虽然他天天“夏远山”、“夏远山”,叫得可麻溜了,对方却从没喊过他的名,顶多骂他“神经病”。这份不对等,叫人莫名感到委屈,他不情不愿道:
“雍歌。”
“雍鸽?”
“对,雍歌。”
眼看对方没有说文解字的自觉,夏远山也懒得多问,心想,鸽?这名儿挺形象的,和他那身鼓胀的肌肉很搭,也和他那憨憨的表情很配……
正想着,突然感到膀胱一阵酸疼,夏远山连忙退进厕所,道:
“我要上厕所,你自便。”
语毕,便锁上门,解放膀胱去了。
雍歌自觉在门口守着人家姑娘上厕所不礼貌,犹豫几秒后,扬声问:
“那我走了……”
顿了一下,又煞有介事地补充:
“……夏远山?”
隔着门,女子回道:
“慢走不送。雍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