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一放话,一圈人如蒙大赫,纷纷离席。
那小男孩本不明所以,正茫然地看着他好爷爷,可下一秒,就被姑姑拽走了。
妇女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拉着侄子,她虽然气恼老父亲的不留情面,却无心争执,只想迅速离开这是非地。
行至转角,回看一眼,刚好与老人对视。眼看自己父亲孤零又佝偻,只身面对夏远山一队人马,那无助样,难免不让人心疼。妇女扪心自问,她身为女儿,弃父而去,是否自私残忍了?
犹豫的片当,怀中孩子开始嗯嗯唧唧,妇女霎时清醒,终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老人目送女儿消失在转角,不消一会,这个家就静了。
见到人去楼空的场面,是个人,都会悲伤,可那老人只是气恼夏远山的恶毒。
他放话道:
“夏远山,你杀不了我,动一发而牵全身的道理你比谁都懂。”
夏远山正听职员汇报,闻言,纠正道:
“我没说要杀你啊,生命那么宝贵,怎么能说杀就杀呢。”
老人说:
“你别装模作样,我听到职员和你说S一家已经死了,谁杀了S,你最清楚不过。”
S是与他合谋的一员,也是觊觎曜日技术的一份子。昨日他们还把酒言欢,今日S暴毙,显然是夏远山授意迫害。
老人自己不是好人,平生为了利益,也会无恶不作。可眼看夏远山上一秒杀人,下一秒就说出生命可贵的宣言,明明心狠手辣,神情却无辜至极,这明一套暗一套的本事,真叫他甘拜下风。
那夏远山也无意掩盖自己的虚伪,直言道:
“没办法,S反应过激,争执中误伤了自己。而更遗憾的是,他是当场死亡,我想救也救不成。你知道他是因何而死的吗?”
老人才不愿理会女子的恶趣味,可耐不住夏远山主动说:
“他擅自拿了一台基因武器,可那设备程序没调好,不但攻击不了别人,反而崩坏了自己身体……”
老人霎时瞪大眼,惊恐道:
“是你!你偷了S的身体数据,放到设备里!”
“嘘。”
夏远山做噤声手势,道:
“别血口喷人,什么叫做我偷的?明明是数据泄露了,有人心怀不轨,拿了这些数据作恶……哎,这次事故的损失太大了,不但我中招,你们也暴露在风险中,但是你放心,就像昨日我会上说的,曜日已经成功填补漏洞,至于那些已经泄露的信息,只能你我多加提防了。”
她这话里有话,不但明着把杀人一责推到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头上,还暗示说,她知道自己是中了谁的招——中了S 等人的招。
S他们做的滴水不漏,看似与他们毫无关系,可夏远山还是查明真相,在各种障眼法、各种弯弯绕绕之后,就是他们在设计她,令她险些冻死在几个月前,春夏之交的那场大雨里。
其实老人并没有直接的责任,但,天下大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老人虽没参与,拖泥带水之下,他也撇不开干系。
明白这些,老人霎时面色发白。被夏远山追究连带责任倒在其次,关键是,他终于记起来,那曜日,不但有令人返老还童的技术,更有杀人不见血的本事,而这本事,扎根于夏远山。
令S身死的基因武器,以及曜日生产的种种设备,自设计伊始,就镌刻着忠诚于夏远山的思想钢印。哪怕他们强占生产线,哪怕他们势大压人,但只要夏远山不同意,曜日就不会有丝毫分心。
白纸黑字、法律文书不能决定曜日归属于谁,霸占曜日的唯一方法,只能借助夏远山本人。
如今他们和夏远山闹掰,完全是在自断门路!
老人越想越心惊,起先还能做表情管理,可细思极恐下,心底之惶恐,在面上暴露无遗。
夏远山适时出声,打断老人思绪。
她说:“想明白了?”
老人神情惶恐,说:“你应该杀了我。”
此前老人为夏远山杀不了自己而有恃无恐,可现在,他反倒求对方杀死自己。这中转变,足见老人内心之恐惧。
“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