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山好整以暇,道:
“这不成,我们之前签订了合同的,曜日保你二十年内不会老年痴呆,保你活蹦乱跳一夜七次……白纸黑字写着,我可不能违约。所以,你得活着。”
老人怒骂:
“活着?活着然后被你整得生不如死吗?!夏远山,你别太自大了,我是没能力搞你,但你的家人不见得和你一样命硬!”
夏远山笑眼弯弯,随口道:
“你大可试试,我不拦你。”
老人当然不敢试探夏远山的底线。
他是被逼急了,但他不疯,他才不要为自己的一时气话而落得死无葬身之地。
老人觉得自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挫败而绝望中,看到那在一旁观望的雍歌。
他灵光一现,质问道:
“你与雍家合作,也是这般不留情面吗?”
夏远山不知老人为何突然提到雍家。
顺着老人的目光,她看到雍歌,霎时明白,那老人是想挑拨她和雍歌的关系。
先别说这老人的胆大妄为,就说他那自以为是的德性,她就觉得好笑。
夏远山不想在雍歌面前讨论雍家的是是非非,于是嗤笑一声,玩味道:
“情面?怎的,在你们这,情面也是某种硬通货吗?我们文化差异有点大,我那边是不讲情面的。”
“但你这也太贪婪了,一上来,就讨要资源分配权——雍家能成为曜日核心成员,放的血可真不少。”
说着,他扫了眼雍歌,像是在暗示雍歌追问这“血”的具体事项。
夏远山不愿给老人作妖的机会,紧接着表态道:
“你可以不给,我没强求。生意嘛,讲究你情我愿。”
老人吹胡子瞪眼: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脸说是生意?”
“哦,那你说是什么?”
夏远山漫不经心飘瞥了一眼老人。
老人霎时一口恶气憋在胸口,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最终甩出一词:
“傲慢!一直认为你们曜日是亲民工程,但看你提的这些条件,平民这辈子——不,哪怕是他们祖宗十八代供养,也无法获得这些服务!你说我们脱离群众,你自己站位也不低!”
“确实。但需要澄清的是,群众没有大量更换器官的必要需求,也没有青春永驻的强烈期望。而且我不在乎他们兜里那点酸苦的余额。基于这些,你说的很对,曜日不是亲民工程。”
“所以你也承认,你也像我们一样,踩在老百姓头上发财了……”
夏远山连忙摆手:
“哎,我针对你们是针对你们,别把这件事扯到别的事上。曜日是做医疗发家,但公司理念里从没写救死扶伤医者仁心这几个字。所以,我对你们开出那些‘苛刻’条件,并不能代表我赚黑心钱。更何况,死与伤,你们属于哪类?民众?你们是民众吗?整天老百姓老百姓地称呼,就你们最在乎身份了。要说踩在谁头上,你还不清楚吗?”
老人没想到夏远山敢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针对他们,金字塔顶端的贵人。
他们这些“贵人”少有被死伤为难的,他们追求健康,追求活力,这便是曜日的生财——不,生权之道。没人知道曜日赚了多少权,也没人知道他们得了多少健康与活力,但无论如何,这场交易进行了很久,曜日逐渐长成庞然大物,而他们也从头昏眼花变回耳清目明。
他们头脑愈加清醒,也愈加意识到曜日,或者说夏远山的猖狂。他们倍感荒谬:她怎么敢对他们不敬?她怎么敢在金字塔顶端撒泼?在所有人都献媚权力的时候,在万事万物都拱卫强权的世道里,她夏远山怎么敢离经叛道?
夏远山是异类,是突变种,她终将淘汰于历史洪流。想到这,老人虽被曜日捏住了七寸,却还是忍不住挣扎:
“是我们给了你今天的荣华富贵,背叛我们,你还有何去处?你嚣张得了一时,嚣张不了一世!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夏远山一个人,更不是只有曜日一家科研所,总有一天你会被取而代之,到时候,看你还怎么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