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歌愣了。
眼看女子在水中就是如鱼得水,一举一动灵活流程,尽显其人无碍。
按理来说,看到夏远山这般活蹦乱跳,雍歌也该放心、也该知道自己的紧张属于关心则乱了、也该结束这场乌龙了。
而事实上,雍歌也确实放心了。
但放心不代表安心:即使找到夏远山,他还是为自己可能会弄丢夏远山而心有余悸。
他必须抓住夏远山才能安心!
于是,在夏远山成功躲开的下一个当口,雍歌一个下潜,来到池底,紧接着摆臂,刚好窜到女子下方。
正巧的是,夏远山刚好在水中转了个圈,转圈前看雍歌还在原地,转圈后,就见雍歌闪现她下方。
这jump scare式的鬼片出场方式把她吓得呛了口水。
而且这还没完,只见水下的男子还对她伸出双臂,显然是要拽住她、不给她上浮。
——得,惊吓和淹水,这不就是大学时雍歌“对付”她的招式吗?
这雍歌还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夏远山看着雍歌,心中气急败坏,嘴上咕噜咕噜——其实是在骂骂咧咧:
跟我玩是吧?死家伙,十几年了,还跟我整这出,看我不踏马的踏死你——
夏远山一脚踹男子脸上——
她没能亲眼目睹,但根据脚感,知道自己没踹到雍歌脸,踹他胸口了。
可惜踹不死,夏远山只有遗憾没有愧疚。
那一脚后,她也不恋战,借着力道就是翻滚转身,游向对岸,留雍歌一人在水下手足无措。
雍歌看夏远山一个蛙泳蹬腿而去,很是惊讶。
他惊讶于那一脚,更惊讶于夏远山的泳技。
他心想,夏远山的水性以及身体素质居然变得这么好了吗?
在他的认知和经验里,夏远山虽然有些泳技,但对上他,也只有任他调戏的份。
可现在,接二连三的躲避、逃离,反倒显得他不够看了。
雍歌有些挫败,但更多的,是雀跃——
夏远山知道但凡拖延些时间,雍歌就会“反杀”回来,尔后又是一番纠缠,她无心这样的无聊游戏,同时她还有件要紧事,因而一心想远离雍歌。
她在水里很快,三下两下就游到岸,但一出水,没了浮力加持,动作终是慢了下来。
拼尽全力只愿登上梯子,可任是紧赶慢赶,当她一脚踏上岸时,终是被人攥住了还没入水中的那只脚。
她还没回身,就听雍歌问:
“刚刚,你是想用这只脚踩我脸吗?”
夏远山哪想和雍歌说些有的没的,她抬起脚,试图甩开雍歌的手,骂道:
“是啊怎么了?滚开啊,能不能注意点身份?!松手!我还没质问你三更半夜跑我房间做什么!哎——你别拉我!梯子上不能打闹,你要说什么、我们上来平地说!”
她不敢乱动了,恨不得把自己焊死在扶手上,生怕雍歌把自己拽下去。
浅水区的水深还没不过雍歌的腰,而夏远山虽在岸上,却是半蹲着的姿势,所以两人近乎平视。
月光明亮,将女子的生龙活虎照得一清二楚,也将男子眼底的专注与痴迷映得一干二净。
雍歌觉得夏远山很像吸血鬼,白天“昏昏沉沉”,晚上活蹦乱跳——白天是个莫得感情的工作机器,唯有晚上,夜深人静时才会显示出人类该有的情绪特征。
雍歌自动忽视“夏远山的情绪是他逼出来的”这个事实,只是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愉悦中。
随后,鬼使神差的,亦或是潜意识里某些驱力作祟,他微微俯身,将额头抵在女子的脚背上,低声道:
“你不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吗,都没踩中就离开……”这违背了你的行为准则,所以,让我来帮你。
若夏远山听完雍歌的发言,一定会被他这变态的好意给吓到。
但无所谓,哪怕夏远山一个字也没听到,她也被雍歌的动作给吓傻了。
她不知道雍歌低头具体是干什么,但根据经验,她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而无论是八’九还是十,对她而言都大差不差——以前二人关系还在时,她或许会称之为情趣,但现在,她只能说是耍流氓!
对付流氓,二话不说,一脚踹过去。
夏远山的力道很大,显然是铆足了揣开雍歌的劲。
她一心一意腰摆脱雍歌,没有考虑到如果自己这一脚踹空、她栽下水了怎么办,所以,当她的疏忽变为现实时,夏远山被自己给逗笑了。
不过万幸的是,她还紧紧抓着扶手,因而人只是稍微往外滑了一下,终是没让雍歌如愿。
那雍歌早就准备好接着女子,现在再看后者挣扎,劝道:
“山山你下来呗……”
“我不——你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