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山为对方的死皮赖脸感到厌烦,更为自己深陷这场儿戏而无法自拔感到无力。
她控制力道,又踹了男子几下,不但没得逞,反倒让自己的处境更难过了。看着男子得寸进尺的嘚瑟样,夏远山气得满红耳赤。
但突然的,不知是想到什么,她盯着雍歌,正色道:
“你这保镖,卖身吗?”
……
夏远山眼睛微阖,灯光折射,为她平添一丝不近人情的孤傲。
眼看雍歌一脸呆滞,像是没听懂自己的话一样,她重复了一遍,说:
“可能有些冒犯你,但我需要知道,你有这项服务吗?雍歌,你做保镖时,会和雇主做'爱吗?”
雍歌不知道这问题到底有没有冒犯到自己。
或许吧,否则他怎么会在夏远山说了那些话后,感到气血翻涌?
雍歌有些迷糊了,他疑惑自己明明在泳池喝了许多水,为何还会口干舌燥?
甚至当他刻意吞咽口水润喉,效果也是适得其反,不但缓解不了饥渴,反而刺得他喉咙发痒。说起话来,都有些哑: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立刻拓展这项业务……”
他的暗示很明显,甚至这都超出暗示,属于明示了。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立即开展此项目,我们可以立刻开始。
雍歌慢慢走向岸边,仰视对方,试探地抱住夏远山的腿,但后者往后一退,无声中拒绝。
夏远山探究地打量着雍歌,问:
“你没做过?我以为你从事这等职业,少不得会跟雇主擦点火花。”
雍歌伤心与为对方的恶意揣测,他正要用自己的人格起誓,那夏远山却像是忍无可忍般,自暴自弃地命令:
“算了,你上来——跪在这里。”
言外之意便是,我现在很需要,既然你可以,我们现在就开始。
雍歌当然是期待这件事的。
他从上一次还没结束时就开始期待下一次,这份期待持续了几年,如今一朝突然降临,甚至还是夏远山主动,他本该惊喜又满意。
——本该。
是的,面对比他还“急切”的夏远山,他迟疑了。
他迟疑不是因为这会是一场彻底的、不留情面的走肾不走心,更不是因为所谓的、对未来妻子的忠诚忠贞——雍歌始终坚定认为夏远山是他的妻子,与妻子的走肾不走心,他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同时,他也不是那种必须在解决了一切恩怨纠葛、准备了一系列风花雪月、酝酿了一连串情绪氛围,等到故事尘埃落定,将第一次上床作为HE的唯美清新老处男。
他很现实,很俗,渴望多巴胺,期待与爱人呼吸交融。
他会爱得轰轰烈烈,也要干得大汗淋漓,一旦夏远山同意,他可以对万事萎靡不振,对她,必须积极向上。
但现在,他迟疑,因为担心夏远山——他觉得夏远山有些不对劲。
这不对劲,不是说夏远山的主动要求,以及那坦荡的欲望——这很正常,她一直都是这般主动而直白。
亦不是说在他俩决裂后,夏远山还主动愿意来场你情我愿——夏远山若想,她才不在乎过去的深仇大怨。
夏远山是疯,但她不随便。
今晚的事,是她的临时起意,但她找他,不是就近原则,而是,单纯有个合适的人能满足她的需求。
“合适的人”、“难耐的需求”,二者缺一不可,否则就不会有今日这场性'事。
雍歌理解“合适的人”之含义,但怎么也无法理解“难耐”之意。
尤其是看到夏远山眉宇间的戾气与焦躁,与其说是“需求”,不如说是一种“瘾”。
瘾?
夏远山何时有了瘾?
看特征,不像是性’瘾,但有什么瘾,可由一场性'事解决?
再者,这瘾的解决方式,现在唯有这一个吗?
夏远山经历了什么?
她在经历什么?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促使雍歌做出种种猜测。
他猜来猜去,旋即又疑惑地想,他所感知的不对劲,是否只是这七年隔阂使然?
而就在雍歌犹豫的片当,夏远山已经坐在沙滩椅上,眼看雍歌还在水中一动不动,她当然想不到雍歌的顾虑,只是厌烦于男子的迟钝。
夏远山说:
“你做不做?有困难就直说,想拒绝也没人拦着你,不要磨磨蹭蹭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