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山愣了一下,她看了下周围,在确定对方就是和自己说话后,这才迟疑地回复:
“hi?”
雍歌手撑脸,自以为很绅士地说:
“HOW ARE YOUR?”
夏远山又愣了一下,其实她不想回答,她想防御性地离开。
可看到对方那期待的表情,她不得不背出小学课本上的黄金答复:
“I'm fine, thank you?”
眼看男子还要炫小学英语水平,夏远山连忙打断:
“请问你有事吗?如果有,可不可以待会再说,我现在在准备考试。”
雍歌装作没听出她的逐客令,答非所问道:
“我来是想和你说一下月初,就是三号那天的游泳课,我当时误会你、还把你的手臂划伤了……”
说到这,他歪了歪头,探寻地看了看女子的手臂,可他还没看清,对方就抱着手、躲开他的视检。
那防备之劲,显然是不喜雍歌此般注视。
夏远山还不知道雍歌的身份,经雍歌主动提起,她这才终于记起雍歌这号人:就是那个神经病。
——她对雍歌唯一的印象,只有那次男子一上来就找她茬,又是言辞相逼又是行为不善的,妥妥一神经病。
如今看着神经病找上她,夏远山登时紧张了。
根据已有经验,她很怕雍歌再发什么疯。
所以在她避开对方那流氓眼神后,又连忙起身,拉开二者的距离,告辞道:
“抱歉,快到我考试了,我先走了。”
但雍歌才刚开话匣子,哪有这么容易放夏远山走。
他下意识拉住女子的手,却被对方机敏地避开,而他也反应迅速,横跨一步,挡住夏远山去路。
雍歌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吓到对方,他只是自顾追问:
“所以,你的伤口好了吗?”
夏远山知道雍歌很高大,但直到现在,自己和雍歌相对而立,有自己这个参照标准,她这才真正明白二人的差距。
——真的又高又壮,尤其是那手臂肌肉,想必微微出手,就能把人打得非死即伤。
夏远山虽然不惧对方那“刻板印象”的暴力倾向,尤其是现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她明知自己是安全的,心里却还是不由得打鼓。
听了雍歌的“逼问”,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她总觉得对方过问她伤口是否痊愈,很像校园霸凌里,霸凌者警告被霸凌者:“把身上的伤口藏好,也别跟家长老师说,要是有人发现我打过你,有你好受的”。
思及此,夏远山既是实话实说,也是在自保。
因她实在不安,说话难免有些哽咽卡顿:
“好……好了,其实只是一点点破皮,不明显的,也。也没人知道这件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哎,别急着走嘛。”
雍歌听了一下考试进度,距夏远山考试还有些时间。
他注意到夏远山有些怯生生的,只当对方是考试焦虑,因而也没太在意。
不过,听到夏远山那句“也没人知道这件事”时,他有些不满:
“没人知道你受伤了?怎么会呢?考勤老师都知道了——而且,你没跟你家人说吗?受伤这种事,哪有人不对家人抱怨的?”
雍歌本意是关心女子,尤其是后半句,他是想表达“孩子在外受了委屈、当然会找家长哭诉”的人之常情,可夏远山却理解成雍歌在威胁她这个被霸凌者。
夏远山以为雍歌提及考勤老师和家长,是在暗示她没有做一个“好”被霸凌者。
想到雍歌是能二话不说,就划破她手臂的神经病,其报复人的手段只会更叫正常人难以防备。
夏远山——彼时的她还只是个刚从应试教育里出来、不到一年时间的“高四学生”,面对那陌生男子的强势骚扰,登时就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雍歌。
有一说一,雍歌真应该把戴新宇喊过来。
他喊戴新宇过来,虽然有被拉踩的风险,却也好过他的自以为是。
就像现在,他其实是看到夏远山状态不对,但他无法识别出对方这“状态不对”到底是为啥,因为他脑子里没有“女孩脸色煞白表明其人惊恐不安”的知识点,更没有“当女生惊恐时,就算不去柔声安慰,也不该视而不见”的行动指南。
作为自小混迹于同性游乐圈的小霸王,雍歌很少和女性打交道。
小时候他懒得和那些娇滴滴的小公主玩;长大后,偶尔与女性共事,但大家都是目的性极强的理性人,少有感性体验。
他的这种成长过往,使得他完全不会和女性正常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