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歌觉得他暴露太多了,他也知道这事别人不会理解,他越说越错,于是烦躁地叹息一声后,就闭口不言。
然而,越说越错,可他越不说,别人越容易想错。
雍歌还不知道自己的回避给了戴新宇更多的想象空间,他只是兀自苦闷。
而眼看戴新宇开始忙忙碌碌,又是把那醉成死猪的尉明初扶进休息室,又是和别的好友把酒言欢的,他那游刃有余的模样,登时激起雍歌的回忆——关于那四个女生对理想男友的点评。
就算他不朝“男友”的角色发展,可一想到自己被全方位避雷,雍歌觉得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太大了。
嘤——
嘤嘤嘤——
他在心里嘤嘤嘤,嘤了一周,等到游泳课的课前,才对自己的形象做出改进。
雍歌改进自己的方式很简单,就是让戴新宇回避——少个珠玉在前,他这瓦砾就算再不堪,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戴新宇听了雍歌的回避指令,很是奇怪。
他大致能猜出雍歌是不希望夏远山看到他,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夏远山看到他,和雍歌找夏远山“道歉”“抓违纪”有什么冲突吗?
任是不解,但多年兄弟情驱使他执行这莫名的请求。
同时,兄弟近来的异样,也让他无比在意雍和夏的互动过程。
所以当他在休息室摸鱼,突然看到雍歌跑下来,而男子还刻意用浮板挡住裆部,同为男人,他当然知道这意味什么。
戴新宇正想打趣对方,却在听了雍歌的话后,面色一变……
……
作为本学期最后一节游泳课,其内容当然是考试,而考试,自然是全员到齐。
雍歌注意到许多陌生面孔——起码的,那些人在上周没来上课。
换而言之,这些人也和夏远山一般,是违纪的主。
不过这次雍歌不抓违纪了,他只抓夏远山,无论夏远山违纪与否。
若问他为何“只”,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道歉。他独独需要对夏远山道歉。
这份毫不犹豫充分显现了他的理所应当,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理所应当,反而是种变相的心虚与慌张。
雍歌是心慌,自夏远山露面后,他就紧张个不得了。
即使那女生全程都没注意到他,他却像是一直经受对方的挑剔与审视一般,如坐针毡。
万幸,距考试结束还有些时间,他可以趁此消化这份紧张……
游泳考试相对而言比较简单,不限泳姿、不限时,从泳池一端游到对岸,五十米的距离,期间身体不可触地,否则视为不合格。
在竞速泳池一米八多的水深里,触底的,都得呛几口水。
所以哪些人不合格,也是一目了然。
绝大部分人都能合格,只不过过程比较坎坷,有用爬泳,有用蛙泳,也有狗刨的,多数泳姿不标准,甚至与其说是游泳,不如说是蛄蛹。
令考官头疼的,倒不是泳姿的一言难尽,而是那些学生游不直,老是有人跨过浮标、游到隔壁泳道。
在两条泳道来回轮换的蛇形走位已不足为奇,甚至还有个螃蟹式、横向游泳的存在。
这里,头疼的重点倒不是考生的方向感,而是他们侵入别的道会干扰其他考生考试。
甚至在第一批考试里,八个游道里,就有四位考生“撞车”,他脚踹他,她手打她,然后纷纷沉底落地。
这种因外力导致的违规不会计入最终成绩,但需要重新考核。
即使老师调整诸位下水时间,错峰开考,但除非一个泳池里只有一个人,否则就规避不了撞车的可能。
也就因种种意外,考试进程尤为缓慢。
雍歌开始烦躁了。
他本打算考试结束后就去找夏远山面谈,那样既没有任务压力,也没有时间压力,他们可以好好谈,但照如今这个考核速度,等考试结束,不得到猴年马月?
要是夏远山再有晚课,她说不准都吃不上晚饭。更别提和他聊天了。
眼看那女生在候考处等待,面色平静地发呆,足见其人的百无聊赖。
雍歌一咬牙,决定充分利用空闲,把那硌了他一个月的事给解决掉。
雍歌想到就做到,他大步走向夏远山,心中忐忑不安。
而这份不安,在女生看向他时达到顶峰。
夏远山是坐在椅上的,正发着呆,突然见一道人影停在面前,惊诧又困惑,她目光警惕,盯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那雍歌谨记“身材好、温柔、亲和、首选男友类型”的重要参考意见,因而主动蹲下身,以示礼貌。
他对夏远山说:
“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