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对方能听清,他放心了。
而也对方说话了。
只听女生说:
“随便你。该怎么罚,该怎么处分,只要学校下了红头文件,我都认……”
她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语速有些快,像是在赶时间。
雍歌上次听到这女生的声音,还是在两周前。
不知是记忆有差,还是扬声器的干扰,他觉得对方的音色有些陌生。
雍歌做事向来不会委屈自己,现在心有疑惑,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在说话,当即一个心直口快,打断道:
“等一下,我确认一下,你是夏远山吗?”
对方沉默了。
这次雍歌有点耐心了——他等了三秒钟,比上次的两秒多了一秒。
见对方不答复,再次重复。再次扬声。再次扰民。
但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对方没听他重复完,而是也扬声打断: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大声!很吵!”
“哦,原来你听得到啊。”
雍歌恍然大悟,问:“所以你是夏远山吗?”
电话的那头当然是夏远山。
她现在正在上课,突然接到那代课同学的电话。
在接听前,她就知道来电准没好事,而她也做好承担一切责任后果的准备,可经那同学描述,这才意识到此事的重点难点,根本就不是她代课被发现,而是她遇到了个傻逼人!
现在听了这傻逼人的问话,她无语到不知道该不该回复这个傻逼。
但她又隐约知道,但凡她犹豫一秒,那傻逼东西就会模仿人机辅助功能一样扬声重复。
夏远山咬牙切齿道:
“是的!我是夏远山!就是我找这位同学、请她帮我代课。我有错在先、我接受一切校方的处罚,好了,这下可以了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她很赶时间,因为她要听课——她找人代课,就是为了眼前这堂课。
她能心平气和接受自己代课被发现,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电话对面的傻逼身上!
雍歌当然听出夏远山的焦急与厌烦,但,他,不在乎。
“哎——”
雍歌连忙挽留:
“你等等,听你这么说,你认为领个罚,这事就结束了?”
“那你说怎样才能结束?”
“夏同学,你已经两周没来上课了。”
“所以。”
“我两周没亲眼看到你,我如何能担保你的人身安全呢?要是在这期间你被绑架了,我作为学校工作人员也是有责任的。”
雍歌理所应当道:“所以,你得回来上课。要不然我无法确定你的安全状态。”
夏远山:???????????????????????????????????
作为母胎书虫,夏远山的阅读量很大,而长久的阅读也淬炼出她过人的语言文字运用能力,夏远山能用很多种不同的表述来表达同一个意思,也能将一段随笔拆解出很多种不同的解释,她或许因心态问题而无语过,但从来没有无话可说的经历。
而现在,她就在体验这种生理上的无能——她的脑子无法处理对方那智慧的言论,于是大脑宕机了,只有一片空白。
心理上,夏远山有千言万语,可生理上,她真的失去了发音的能力。
对话那头的雍歌见夏远山的反应,却是脑子活泛。他像是做数学题一样,思维严谨又逻辑严密:
现在,依题意可得,夏远山沉默了。
因为:沉默是无声的。
又:无声就是没有回应。
所以:无回应就是——没听清!
雍歌当即又启动人机关怀模式,他扬声道:
“夏同学,麻烦你在下课前回来露个面,只要你走个场就行,走场后,这次代课的事就一笔勾销!现在还有……”
雍歌看了下腕上的f91w,说:
“四十三分钟,够你赶回来了。你待会直接找我就行。哦,对了,我叫——”
时隔几周,雍歌终于说出了这份自我介绍:“雍歌。”
而与雍歌的名字同时响起的,是通讯结束的提示音: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