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山当然没听到“雍歌”二字,雍歌也没听到那声通话结束的提示音。
他以为对方还在听,也想继续说些什么,可在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后,不知怎的,他无话可说了。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不语。
雍歌有些不自在,思来想去,突然想起道歉的事。
他已经把代课的事“处理”完了,而现在又有时间,不说白不说,于是腼腆道:
“那个,夏同学,就是上次……上上周那次,我后来才知道误会你了,那个,很对不起哈——可没办法嘛,谁知道你会找老师聊天,而且你也没说清楚。当然,我也有错,但是……”
这栋游泳馆的外观犹如鸟巢,外层由无数七扭八歪的钢管撑起,里面则是大块大块的玻璃。
那雍歌语无伦次着,无意识中走到场馆边缘,他透过玻璃以及钢管缝隙,看到室外的树林,树林后的房顶,房顶后的白云,白云后的蓝天——
一眼望不到边,心旷神怡。
“……但是,总之,对不起,把你手搞破了。哎——其实我在知道我误会你后就想找你道歉了,但当时还不知道你的姓名。至于我为何现在知道你叫夏远山,还不是因为上上周的讲座,我当时看到你从后台出来,真巧,我们都去听,而且你也认识赫连正和,太巧了——对了,你当时去后台做什么?你也去和那姓叶的尬聊吗?”
许是一下说得太多,雍歌有些口干,因而没催促对方回答。
他等了五秒,六秒,十秒……十五秒。
雍歌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拿开手机,就见手机已经息屏了,而那通讯也结束了好些时间。
——合着他说半天,都是他在自言自语了。
表白落空确实令人难过,然而,最令雍歌难受的是,那女生的锁屏,是小丑的海报。
雍歌不想“照镜子”,于是息屏,然后就看到了自己。
——真照镜子了。
草。
那边,手机机主一直在留意雍歌的反应,见雍歌不再说话,立刻过来,一把夺去手机。
女生打开手机,许是接到什么指令,和同伴告别后就离开了。
原来那夏远山一挂断电话就和女生发信息,直接破罐子破摔,让女生早退,省的被“傻逼”骚扰。
——“傻逼”,这是夏远山的原话。
女生注意到,夏远山发信息的时间远早于雍歌放下手机的时间。
见此,她有瞬间的疑惑,却没多想——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会有人对着手机自言自语半天的。
女生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戴新宇和雍歌说些什么,前者是她钦慕对象,后者——后者是个什么品种的哥布林?
她感慨道:
“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比人和猪的差距,还大呢?”
那边雍歌并不知道自己又被人拉踩了一番,但他真要“那一天的忧郁鱿鱼起来”了。
戴新宇注意到雍歌情绪状况有异——在雍歌大喊大叫时,他就觉得雍歌不太正常,可他不知事情全貌,不好置喙。
他避重就轻道:“所以,你成功杀鸡儆猴了吗?”
雍歌烦躁道:“什么鸡什么猴?”
“你不是要抓那代课的女生吗?”
戴新宇观察雍歌的脸色,见后者表情古怪,试探道:
“雍歌,你说实话,那女生是不是激惹到你了。”
这次,雍歌没说话。
但,没说话,就是最好的回答。
显然,雍歌确实被那女生惹到了,正闹情绪呢。
戴新宇登时乐了。
说真的,雍歌作为钢铁直男,语出伤女的事是屡见不鲜,但能把他挫败的女人,还真是难得一见。
戴新宇调侃道:
“呦,那女生这么厉害的,自己有错在先,还能反将你一军?”
“倒也没反将我……”
“那你一副吃败仗的模样。还是说她拒不认罚?”
“也没有不认错。她认错可积极了,感觉她犯错也犯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