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就是这点反差，雍歌没因对方那平庸的第一印象而收回目光，他就这么坦荡，甚至还有些露骨地看着女生。

他看着她走向自己——

那女生注意到他的注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后，就移开视线。

两人便是在这一瞬间对视了。

这一刹比起女生的漫不经心，雍歌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生机。

偏斜的阳光变得苍白黯淡，永恒的回音变得遥远缥缈，湿热的空气变得稀薄虚幻，他脑子里浮出一句话：

Man，what can i say？

雍歌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也意识不到自己的目光在追随对方，更记不起来他是何时转身。

他只是听到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同学，你迟到了。”

当女生再次看向他时，雍歌才恍然回神。

那女生看了他一眼，不说话，表情犹疑，似乎不确定他是不是和她说话。

雍歌重复了一遍：

“说的就是你，你迟到了。”

其实雍歌在这泳池断断续续值班了几个月，期间见了不少迟到早退代课的人，而且同为学生，他当然理解学生对违纪的迷恋。

再者他作为救生员，自己都经常逃班，他本就行为不端，自然没资格苛刻别人。因而看到那些违纪违规之人，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非要计较这女生的考勤状况。

眼看那女生还想装聋作哑，他上前一步，拉进二人的距离，第三次强调：

“你违纪了——跟我去签到处说明情况，要不然你平时分就没了。”

一听到“平时分”，那女生终于有点反应，她不再猜测对方的身份，而是坦白道：

“我没迟到，我刚刚是去卫生间。”

雍歌不依不饶：

“卫生间明明在东侧，你怎么从西侧进来？”

“哦。”

女生波澜不惊，解释说：

“因为上面的卫生间都有人，我等不及，就来这边的了。”

雍歌将信将疑，问：

“真的？我怎么感觉你在说谎，要不然你为什么都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女生刚刚确实在观察周围环境，但她这种眼神游移只是她百无聊赖的表现，是一种无意识的小动作，现在一听雍歌计较这些细节，她有瞬间的无语。

无论是从她的言辞表情，还是从她那湿哒哒的身体上来看，她都不像是说谎的人。

可雍歌就是知道对方说谎了。

他没料到这女生居然会对着他这工作人员睁眼说瞎话，他很想拆穿对方的谎言，但他又无从求证此前的卫生间是否满员……难不成调监控？不成，这会显得他小题大做。而且以他的资格，调监控也很麻烦。

心思活泛间，那女生有些不耐烦，她眉毛一挑，问：“那我回去上课了？”

这话虽是疑问句，实则是个陈述句：她没有向雍歌询问，她只是在通知。

雍歌眼看女生离开，心下一急，连忙拉住对方的手。

女生反应也很迅速，在被雍歌拉扯的下一瞬就骇然地抽回手，防备而厌烦，说：

“我没给你惹麻烦，你官瘾再大，也适可而止些。”

先别说她一个“平民”敢对“官员”说这话，光是她一学妹敢对学长放狠话的勇气，就足以令雍歌计较了。

雍歌质问：

“你真没给我惹麻烦吗？你真没迟到？”

“我说没迟到就是没迟到——不信你查监控去！”

“我不需要查监控，你把手给我！”

“干什么？！”

女生后退着要躲开雍歌的捕捉，可她还没退俩步，手就被雍歌攥住了。

雍歌力道很大，她被攥得很不舒服，同时，身穿泳衣、在身体有大片赤裸的状态下，被陌生男子靠近，这种遭遇十分挑战她的安全感。

她想挣开对方的钳制，又不敢触碰对方的皮肤，肌肤相贴令她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