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给出这个承诺,陈璟便会如之前那般暂时退去。
然而,陈璟却稳稳地站在原地,摇了摇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这个。”他压低了声音,语速加快,“兰陵王已经动身前往夏家。他接到的终极指令是——夺回镇魔三部曲,并且,所有触碰过镇魔三部曲的人,格杀勿论。”
Achord……原来这就是他被追杀至濒死的真正原因!
那夏家……
十七甚至来不及细想陈璟透露这情报的动机,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往门口跑去。
“十七!”陈璟在她身后喊道。
十七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闻言顿住,却没有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管怎样,谢谢你告诉我。”
“我只是不想看你难过。”陈璟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真要谢我,就别再把我当仇人了。”
十七没有回答…她猛地拉开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一边快步往外冲,一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急切地按下夏宇的快捷拨号键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听筒里传来的机械女声让她的心彻底沉入谷底。夏宇的电话从来没有打不通过。
不祥的预感像是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她冲到路边,不顾一切地拦下一辆出租车。
"夏公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发抖,"拜托,请用最快的速度!"
十七忍不住回想起记忆中最血腥的画面不断重叠——冲天火光、亲人倒下的身影、魔化异能行者狰狞的狂笑……每一个画面都灼烧着她的神经。
不能重演……绝对不能再重演!
她几乎是撞开了夏家的大门,力道之大让门板“砰”地一声砸在墙上。
她脸色煞白,胸口因剧烈奔跑和极度恐惧而剧烈起伏,视线慌乱地扫视屋内,准备迎接最坏的景象。
然后,她僵住了…
客厅里,惨叫……不,是欢笑声…阿公正对着一手牌冥思苦想,雄哥和夏美为了一张牌争得面红耳赤,差点要动手抢。
一派……岁月静好,鸡飞狗跳的日常景象。
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
十七猛地松了一口一直提着的气,手杵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濡湿。
就在这时,夏宇刚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得精致整齐的果切。
他看到玄关处狼狈不堪、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十七,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了?跑这么急,后面有鬼追啊?快先喘口气……”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嫌弃,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的话还没说完,十七却突然直起身,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脸深深埋在他带着淡淡皂角香的肩窝里。
“太好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太好了……你们都还在……没事……”
夏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果盘差点脱手。
他身体瞬间僵硬,感受到怀里女孩不受控制的轻颤和那过于用力的拥抱,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举着果盘的手悬在半空,推开的动作迟疑了一下,最终缓缓落下,轻轻拍了拍她汗湿的后背。
“什么在不在的?我们当然在啊。”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困惑,“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做什么噩梦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玄关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
直到雄哥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炸响:“爸!我的牌怎么在你这里!?”打破了客厅里暧昧又尴尬的气氛。
阿公理直气壮地说:“啊?有吗?我有健忘症忘记了啦。”
这一阵打岔让十七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抱着夏宇,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像被电到一样慌忙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夏宇。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依旧聚焦在他们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和好奇。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啊!” 众人异口同声地喊道,脸上写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十七额头滑下三道黑线,感觉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为了摆脱这窘境,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陈璟告知的关于兰陵王的目标和危险快速说了一遍。
听完后,雄哥拍了拍胸口,一脸“原来如此”:“安啦!兰陵王刚才来过了,跟死人出去了,说是要处理一些…呃…家族内部事务?”她语气也不太确定,但显然危机暂时解除。
刚从鬼门关溜达回来的Achord立刻恢复了本性,他凑到十七面前,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顶了顶她:“我说十七美眉,你看我刚大难不死,是不是也能奖励我一个爱的拥抱啊!不能只给势利鬼特权嘛!”
他话音未落——
“砰!”“咚!”“啪!”
十七、夏美、夏宇三人的拳头几乎同时砸在了Achord的脑袋上,动作整齐划一。
“喂!很痛诶!你们这群没有人情味的家伙!”Achord抱着头夸张地哀嚎,躲到修身后寻求庇护。
这时,夏宇默默地将那盘差点被打翻的果切再次递到了十七面前,眼神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被紧紧抱住的人不是他。
十七看着他,又想起昨晚在老屁股他未尽的告白,以及自己刚才失控的拥抱,脸颊再次升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夏美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之间这微妙的气流,立刻像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凑过来,用她那特有的机车腔调侃道:“哟~十七姐,脸这么红哦?你和势利鬼…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她故意拖长语调,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经典的、准备开始幻想的坏笑。
十七心中警铃大作,生怕夏美头顶再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幻想气泡,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强行打断施法:“胡说什么呢你!少在那里幻想!”
一直沉默的夏宇此时终于开口,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和善”地看向自家妹妹,语气轻飘飘却带着致命的威胁:“夏美,你再多说一句废话,这个月的零花钱,我保证你一毛钱都看不到。”
零花钱命脉被精准拿捏,夏美瞬间炸毛,敢怒不敢言,只能气呼呼地跺脚,转向雄哥告状:“老母达令!你看看他啊!势利鬼又用零花钱威胁我!你管管他啦!”
雄哥正为家里没真出事而松了口气,懒得理会小儿女的打闹,摆摆手:“哎呀,你们自己解决啦,我牌还没赢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