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又松弛下来,几个人又重新围坐在一起打起了扑克牌。不知道是谁起哄,十七和夏宇被分到了一队。
夏宇依旧是那副精于计算的模样,坐在十七旁边,冷静地分析着牌局,时不时低声指挥:“十七,出对K,他们手里应该没有更大的对子了。”或者,“先过,等下一轮再收。”
然而,十七却完全不在状态。
只要夏宇稍微靠近一点指点,或者他的手臂不经意碰到她,就有些过度反应…弄得牌桌上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连续几次后,连神经大条的雄哥都察觉不对劲了,一边出牌一边关心地问:“十七啊,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脸色好像不太好哦。要不要尝尝我新研究的十全大补精力汤2.0版?保证你……”
“不用了雄哥!我很好!真的!”十七吓得赶紧打断,头摇得像拨浪鼓,生怕晚一秒那恐怖的“新菜系”就端到自己面前。
夏宇在一旁看着,将她所有的不自在和慌乱尽收眼底。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在又一轮洗牌的间隙,趁着其他人吵吵闹闹地算分时,微微向十七倾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平静和疏离,确保只有她能听见:
“喂,别那么紧张。”他开口,目光落在手中的牌上,“我上次说的话…”
十七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夏宇继续用那种平淡无奇的语调,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觉得困扰,也不必回应。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我不会…也不会强迫你什么。”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所以,放轻松点,好好打牌。再输下去,夏美要把我们的老底都嘲笑了。”
他这番话,十七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她偷偷瞥了一眼夏宇专注侧脸的轮廓,轻轻“嗯”了一声。
当牌局再次开始,恢复了常态的十七和智商超群的夏宇组合,终于展现了恐怖的威力。
“王炸。”
“顺子,报单。”
“不好意思,最后一张3,我们赢了。”
接下来的几局,几乎成了夏宇的个人推理秀和十七的精准执行。
两人一个冷静布局,一个果断出手,配合得天衣无缝,杀得对面片甲不留。
在连续输了不知道第N把,零花钱肉眼可见地缩水后,夏美终于崩溃了。
她扔掉手里的牌,绝望地抓住旁边修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衣服里发出无助的哀嚎:
“救命啊!到底是谁把这两人安排到一组的?!一个会算牌,一个会记牌,这还让人有没有活路了?!我的零花钱啊——!”
看着她夸张的样子,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十七也笑了,她悄悄看了一眼身旁嘴角微扬、似乎心情不错的夏宇,心里那份莫名的负担,好像真的减轻了不少。
牌局的喧嚣刚刚平息,夏家大门便被推开,死人团长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背负了更重的心事。
“老爸!”夏天第一个迎上去,关切地问,“兰陵王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望向他,尤其是十七,她迫切想知道兰陵王的态度,这关乎夏家每个人的安危。
叶思仁摆了摆手,走到沙发边坐下,重重地叹了口气:“唉,事情比我想的…更复杂一点。”
他环视了一圈充满担忧的家人,终于将与兰陵王的对话缓缓道来:
“兰陵王告诉我,这次追杀Achord、搜寻镇魔三部曲,是现任叶赫那拉家掌门…我那个二弟,直接下的命令。”
“当初我离开家时,我老爸就怕他得到后会拥兵自重,酿成大祸,所以偷偷把这三部曲藏在了自己身上…”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我老爸他…已经过世了。”
这个消息让气氛更加沉重了几分。夏宇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所以,现在那个新任掌门是铁了心要找回这三部曲,用来巩固他的权力?”
“没错。”叶思仁肯定了夏宇的推测,“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一旁沉默的修和惊魂未定的Achord,“兰陵王此人,极重恩义。他念在当年我对他有过一份知遇之恩,亲口向我保证——他绝不踏入夏家半步,也绝不会在夏家范围内,对东城卫的任何人动手。”
Achord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哎呦我去!总算能喘口大气了!在夏家我就是安全的咯?”
修虽然依旧面色沉稳,但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然而——
夏宇却冷静地泼了一盆冷水:“别高兴得太早。兰陵王只是承诺不在‘夏家’动手。意思是,只要踏出夏家大门,哪怕一步,他依然可以执行格杀令。而且,他的目标只是‘东城卫’,并不包括夏家的其他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十七。
这句话提醒了所有人,危机并未根本解除,只是被限制在了特定的范围和对象内。
夏家的人,尤其是同样接触过镇魔三部曲的他们,以及身份特殊、本身就被叶赫那拉家盯上的十七,在外面依然危险。
十七接收到夏宇的目光,心中一凛。
她明白,兰陵王的这个承诺,保护了夏家这个“据点”和东城卫,但对她而言,或者说对离开夏家庇护的任何人而言,外面的世界反而可能因为兰陵王无所顾忌而变得更加危险。
晚饭后,十七准备回自己的出租屋。她走到门口,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夏宇说:"就送到这里吧。"
她刻意让语气显得轻松,手指却不自觉绞着背包带子。今晚发生太多事,她需要独处整理思绪。
"谁说要送你了。"夏宇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清冷。
这时十七才注意到他肩上挎着个深灰色旅行包,包身鼓鼓囊囊,显然是早有准备。她心头一跳,某个荒谬的猜想浮上心头:"你该不会......要跟我回去?"
她故意用玩笑的口吻,想把这个荒唐的念头轻轻带过。
没想到,夏宇非常认真地看着她,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嗯。”
“不行!”十七想都没想就脱口拒绝,声音斩钉截铁。
“拒绝无效。”夏宇一副“此事已定,无需再议”的表情。
“为什么?!”十七简直要抓狂了,“夏宇,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道理就是,最近兰陵王在外面活动频繁,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夏宇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
十七试图软硬兼施:“我很强的!而且我们两个单独住一起不合适!”
夏宇不为所动,甚至慢悠悠地分析起来:“你的异能时灵时不灵,而且我们两个又不睡在一个房间,安全第一。”
“喂!”十七气结,“你这到底是谁保护谁啊?你一个没有异能的麻瓜,跟在我身边,真遇到兰陵王,到底是我保护你还是你保护我?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夏家最安全!”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十七就后悔了。她看见夏宇突然低下头,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十七开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