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天白与夜闻语缔结好朋友盟约后,两人见面次数其实很低,毕竟那日之后夜家的事差不多都处理好了,夜闻语成功回家,再加上夜闻语本就要中考,忙得要死。
唯一能体现两人的好友关系的,还是她们俩的社交软件,二人天天给对方各个地方点赞评论。
虽然池天白的点赞量已经破百万了,夜闻语的点赞量全靠现有零星好友苦苦支撑。
两人可以说是在不同的世界愉快地度过了三个月……
然后池天白喜提苦逼高二,夜闻语晋升高一生。
高二的学业相比较高一来说,就像从马里亚纳海沟底直接登上珠穆朗玛峰的半山腰,至于为什么不是山顶……你视高三于何处?
可池天白和其他学生不大一样。
学校虽然是设了强基班,但池天白的学习能力直接拉开年级第二一大截。高二年级组商量了两个晚自习,才敢去问池天白愿不愿意直接对标高三的学习力度。
彼时已经开始自主二轮复习的池天白正抱着教辅资料,听完年级主任的话后想了想:“其实也可以,但我不想换班,我们这个班级的学习环境很好。如果是让我跟高三一同考试的话,可以。”没错,高二一班,高一一班原班人马,稳稳当当全跻身进入强基班。
主任当然十分开心,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仿佛看到清北在向这位姑娘招手,而自己已经想好怎么写喜报。
主任搓搓膝盖,摸了摸头,五十多岁的慈祥大叔挺少单独见学生,有点小局促:“那,我们也非常开心池天白同学能同意我们的想法,我校也一定会努力帮助提升你的学习能力。”
池天白宛然一笑,过了青春期,女生的声音已然成型,温柔甜美又带点俏皮,如春风微拂:“好的主任。只是……”
池天白指了指主任光如白玉盘的头顶,尴尬又不失礼的提醒道:“要不还是别摸头了,越摸越秃。”
主任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为了事业掉发,不丢人。”
池天白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刚一进来就被用头顶反射的光闪到才想提醒的。
回到教室,同学们都在照常玩闹,只是有一些同学的快乐转到了学习上。
郑梓肖使劲地啃着面前的数学题,温子妍看乐子似的看郑梓肖啃数学题,正好发现旁人的靠近,转头看去,一脸欣喜:“池天白!灯泡找你聊完了?”灯泡是他们这一届给年级主任取的绰号,年级主任懒得管他们,乐呵呵地接受了。
“嗯哼~”池天白一边点头一边拉开自己的座位坐了下去,撑着脑袋看着郑梓肖啃题,“走之前也在看着你啃题,怎么这会儿还在啃?”
郑梓肖分神来为自己辩解:“现在是第二道。”
“可你做的也不是大题啊?”
“……”
温子妍拍拍池天白的肩膀,笑着替郑梓肖解释:“行啦,他找死呢,做的是江苏卷。”
池天白一脸吃惊地看回来:“天啦噜,新手村直莽最终黑化级BOSS!”
郑梓肖试图再仔细思索一会儿,但脑力已经跟不上了,仰头瘫倒在座位上,无奈叹息:“没那么弱……你做做看?”
池天白拿过书,看看好题后就开始在草稿本上演算,身旁有不少同学都围上来看。
差不多五六分钟后,池天白代入原解析式验证了一下后开始翻答案,结果完全正确,步骤甚至简化了点。
池天白笑呵呵地把书推了回去,连带着自己的草稿本:“轻而易举嘛~”
郑梓肖没看桌子上的东西,反而看着池天白,满含怨恨地说道:“我干脆把你卖动物园里去得了,你这杂耍够我嘴一天。”
池天白倒也不说什么,自从上了高二后,郑梓肖这种低气压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但好在精神状态还算良好……吧?反正不见郑梓肖变成哦尼酱。
“今天中午吃什么来着?”池天白一般都不记食堂菜谱的,主打一个随遇而安。
温子妍翻了一下自己的日记本:“反正有鸡腿鸡翅,好吃爱吃。”
“你们折纸吗?”
郑梓肖突如其来的一句,把池天白和温子妍都给整蒙了,只是池天白想了想道:“之前和闺蜜折过,怎么了?”
郑梓肖摆弄着手上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一大叠彩纸,回道:“最近我们寝有个哥们儿要表白,说是他女神喜欢这种纸折的小玩意,求我们其他人帮帮忙、出出点子。”
“你怎么想,有想法了吗?”池天白已经自诩毫无恋爱经验。
“有个屁啊,我都没谈过呢,何况是给女孩子的。”郑梓肖把纸搁在桌上,抽了一张绿的,在手上捣鼓了一会儿,折出来一个爱心,“这是我唯一能想出来的花活了,结果他说要隐秘一点,不都要表白了吗?再隐下去真爱人错过了。”
温子妍冷笑几声:“都没谈上哪来的爱人?只是你这个颜色……”温子妍看着那颗荧光绿的爱心,感觉多看几眼自己就得霉运缠身。
啊,不是说折的不好看的意思,就是意象和情感完全无法融为一体。
池天白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要不一会儿吃饭的时候问问郎副吧。”
郎正财,已是高三,常年被十几个亲戚家的六岁以下小孩缠身,折纸啥的哄小孩的玩意自然也不在话下。
时间转瞬即逝,在食堂的一张餐桌上,郎正财听完三人想法后道:“我那边还存了几张折纸大全的表,下午给你们看看?”
池天白连连答应,但想尝试的心还是在蠢蠢欲动:“要不您折几张给我们见识见识?”
郎正财吃饭很快,便拿了几张开始折,过了一会儿,两只纸青蛙蹲在郎正财宽大的手掌上。
温子妍嘴里鼓鼓囊囊的还不忘夸道:“哟,不错嘛,如此心灵手巧。”
郎正财笑着挠挠头:“那群小祖宗们天天缠着我,我也没办法,三天两头换着法子哄他们。”
池天白在一旁也学着捣鼓完:“是这个样子吗?”一只白色的纸青蛙正趴在池天白的手心处。
温子妍更是震惊:“不是吧姐,你不是就看了一眼吗?你这……”
郑梓肖咽下一口饭后道:“池天白你天天见,还把她划在人类的范畴吗?”
温子妍摸了摸下巴,深思熟虑了一会儿:“那倒也是。”
池天白按了一下纸青蛙的背部,纸青蛙朝着温子妍的方向大跳过去,跳过餐盘正好落在桌边:“谨言慎行哈~”甜美的笑容中带着毒药般的威胁。
温子妍点点头,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这时,郑梓肖突然开口道:“诶,池天白,那个是不是你的小学妹啊?”
池天白带着疑惑顺着郑梓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夜闻语正坐在他们相邻的一张桌子上。一张桌子可以容纳八个人,可那张桌子却只有夜闻语一个。夜闻语大抵是刚来,还在十分有强迫症的对齐筷子,腰背挺直,举手投足间不像是在吃饭,像是在举行什么庄严的仪式。
温子妍一个纯朴的颜狗早就看进去了:“天呐,吃饭都能吃得这么优雅高贵……姐姐杀我~”
郑梓肖冷笑几声:“恐怕不止你一个人这么想。”温子妍疑惑的看过来,郑梓肖提醒道,“啧,别光被美色局限了眼界,看看美色的四周。”
的确,他们这一片的周围,几乎所有学生都在看向这边,眼里全是艳羡和欣赏。
温子妍清了清嗓子,笑着看向池天白:“这位池天白同学有什么想法吗,仅凭美色就让这么多学生吃不下饭……”
“你们饭吃完了吗?”
池天白是真的贴心在问,没有别的意思,温子妍也是愣了愣,看了看四个人的餐盘,又点了点头。
池天白轻笑一声:“那你们先走吧,我还没吃完。”
郑梓肖看了眼池天白餐盘里所剩无几的饭,嗤笑道:“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池天白拿手肘顶了顶他:“啧,看破不说破嘛~”
郑梓肖点点头,再问道:“那我们仨真走啦?”
“不留不留~”
眼见三人离开,池天白端着餐盘走向夜闻语的餐桌。
夜闻语沉迷于吃饭并未发现池天白的到来,倒是周围一圈同学见到这般情形都惊讶的噤了声。
反观夜闻语,夜闻语完全深入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她这样一个人吃饭惯了,起初倒是有一些女同学前来邀请她一同用餐。可该说不说夜闻语很会看人脸色呢,她看得出这些女生都是一时兴起,大概是觉得她的外貌出众,想和她更进一步交往,但举止和神情中不乏透露出几分焦虑、迷茫和纠结——这很正常,毕竟也是一时兴起。
于是夜闻语很平淡的回绝了她们,就像曾经的每一天,在此刻恰到好处地展开孤独结界。同学们自认为习以为常,毕竟夜闻语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相比较之前夜闻语不动声色、毫无表示就决定了自己的行单独影,此刻的回绝也体现出夜闻语正在慢慢融入班级、融入集体——很神奇的是,大家都这么认为,他们眼中的夜闻语就是这样。
可池天白不这样认为,在柳丝弦的狂放式教育下,池天白打小就是社交恐怖分子,遇见像夜闻语这样的人,她第一时间是想成为她的第一个破壁人,把夜闻语从单人小房间拉入热闹的世界。
池天白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孤独,她只会觉得是对方还未到一个契机,而她很乐意当这个NPC——绝不是因为好奇和闲得慌。
池天白落座在夜闻语对面,先是观察了一下夜闻语的状态——嗯,非常沉浸于吃饭,对外界一点反应都没有。
池天白不想很突兀地打扰对方吃饭,便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眼前人进食。
夜闻语腰背挺直,即使是吃饭也吃的很安静、优雅和贵气,腮帮子鼓鼓的,给冷冷的外壳多添了几分可爱。
眼见夜闻语快吃完,放好筷子。夜闻语的思绪刚从饮食中拔出来,一只纸青蛙突然蹦到她的手背上。夜闻语似乎没被吓着,反倒冷静的抬眼看过来,正好和改成两手撑下巴的池天白对上眼。如无星夜空般的眸子泛出亮光,夜闻语顿时回过神,惊讶道:“学,学姐,你怎么……”夜闻语还没说完,自己觉得不妥,像是不喜欢池天白的到来似的,便把后半句话给咽了下去,重新思考着怎么说。兴许是有些急迫,脸蹭蹭蹭地开始发红。
池天白见夜闻语这个反应,更觉得可爱,像是从浮冰中凿出一只玩偶,还很新奇,抢先问道:“夜闻语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呢?”